“即刻着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与户部,详查此役阵亡将士名册籍贯与重伤将士伤残等级。阵亡者,抚恤例银在原定基础上翻倍,由内帑补足差额,其父母妻儿,免赋税徭役十年。择其子侄贤良者,优先补入边军或地方卫所,授以实职。”
“重伤致残、无法再战者,除原有抚恤外,由朝廷额外拨付安家银,其家眷亦可酌情减免赋税!”“此乃铁律,兵部务必速办!若查出有司胆敢克扣、拖延、中饱私囊者”
天子声音陡然拔高,森然道:“无论涉及何人,立斩不赦!其上官,连坐重责!朕要看到每一两银子、每一份米粮,都实实在在落到忠烈遗属与伤残勇士手中!韩金!”
靖安司都统韩金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躬身道:“臣在!”
“靖安司全程监察此抚恤发放事宜,凡有违旨者,一律问罪!”
韩金应道:“臣遵旨!”
宁珩之眉头微皱,嘴唇翕动,却终究不曾开口。
天子前面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这本就是兵部、五军都督府和户部几个衙门的职责,然而靖安司的横插一手让宁珩之心中大为警惕。
无论是谁坐在首辅的位置上,对靖安司这种特权衙门都会抗拒且排斥。
但是天子今日借势而行,且为的是战后有功将士的嘉赏和抚恤,这让宁珩之无法找到合理的理由进谏,只能沉默地接受。
天子的目光扫过宁珩之,继而看着薛淮说道:“至于薛卿所奏,将朕封赏汝之爵禄分赐将士,国之赏罚自有法度。朕赏汝,乃酬汝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功,朕恤将士,乃体恤其忠勇捐躯血染沙场之义,二者并行不悖,岂可混为一谈?若因卿之功而薄待将士,是朕之过,若因恤将士而抹杀卿功,亦是朝廷之失。”“王培公、石震、左光、孙崇礼等诸将,及所有参战有功将士,兵部、吏部即刻按军功簿议定封赏。凡临阵奋勇、斩将夺旗、指挥得力者,擢升厚赏,不得延误!”
众将立刻行礼谢恩。
天子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薛淮心知已经无法拒绝,不过他的目的也已达成,帮麾下将士争取到他们该有的嘉赏和抚恤,并向朝中文武表明自己并非贪恋权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