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此刻,鞑靼人退兵的消息如风一般扩散,所有人不再怀疑,他们终于可以大声疾呼,甚至有很多人喜极而泣。
“多亏了薛大人!”
短短六个字从无数人口中喊出,此刻他们对薛淮唯有敬佩和感激之情。
这股浪潮毫不停歇,掠过古老的钟鼓楼,沉寂多日的巨大钟鼓仿佛也在这无声的洪流中震颤。它继续沿着御街向南席卷,穿过劫后余生的市井烟火气,直抵皇城根下,然后被直接送入太极殿中。御座之上,天子神态从容面带微笑,再无先前的焦躁和沉郁。
以宁珩之为首的满朝文武山呼万岁,称颂天子之德。
“众爱卿平身。”
天子温言道:“鞑靼人此番退兵,意欲何为?”
魏国公谢璟出班奏道:“回陛下,鞑靼大军眼下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尝试夺回古北口,否则他们就只能被困在我朝腹心之地。”
此言一出,殿内激动的氛围稍稍平息。
百官们并未忘记,鞑靼铁骑这段时间野战近乎无敌,燕军根本无法抗衡。
如今他们虽然丢了古北口,可是图克麾下仍有三万余精锐,而薛淮率领的一万骑兵历经长途奔袭和夺关苦战,损失肯定不小,他们能否守住古北口?
当即便有人提议追击鞑靼人。
谢璟立刻驳斥道:“不可!鞑靼人虽然士气受到打击,然而其主力实力仍在,图克又是深谙用兵之辈,断然不会仓促北返。我军若是主动追击,必中图克下怀,届时恐有变数!”
不少朝臣点头附和,其实他们只想尽快把城外的几万瘟神送走,至于是否能够重创鞑靼主力根本不重要他们已经受够了这几天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的处境。
天子皱眉道:“话虽如此,可是古北口若被鞑靼人再度夺回去,局势岂不会继续反复?”
“陛下不必担心。”
谢璟冷静地说道:“鞑靼人这一次的动作出人意料,不代表他们真有攻城略地的能力。各路勤王大军相继赶来,尤其是镇远侯率领的京营主力也在返程的路上,鞑靼人若继续滞留,势必会陷入我朝大军的包围,图克不至于如此不智。故此,即便他们又拿回了古北口,也不过是能够在保全实力的前提下返回塞外而已,无法对我京畿富庶之地造成威胁。”
天子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依国公之见,后续该如何处置?”
谢璟道:“老臣以为,如今当行三策,以稳字为上,步步为营,紧扼敌之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