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图克的大军已如潜伏的狼群,悄然匍匐在古北口外深邃的黑暗里。
阿尔斯楞亲自率领一支由最精锐的鞑靼死士组成的突击营,人人身披轻便镶铁棉甲,背负强弓口衔弯刀,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岩壁,无声无息地向约定的东北角暗门方向移动。
他们的动作轻捷得如同山间夜行的狸猫,只有皮靴踩碎零星砾石的微响,瞬间便被山风卷走。关墙上,巡哨的火把依旧规律地移动着,浑然不觉死神已攀至脚下。
赵怀礼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死死盯着沙漏里最后一点流沙,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流沙已尽。
子时三刻!
赵怀礼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身边一个心腹亲兵嘶哑道:“举火,传烽,东北角有壑Ⅰ
亲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终究不敢违抗,颤抖着点燃角楼烽燧旁早已备好的一堆浸油柴草。火焰“腾”地窜起,在黑夜里格外刺眼,几乎是同时,东北角关墙下那片浓重的阴影里,一盏微弱的绿色风灯也急促地晃动了几下。
“烽火!东北角有警!”
关墙上的守军被突然燃起的烽燧惊动,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堆突兀的烽火吸引的刹那,东北角那扇平日里堆满杂物的暗门处,“吱嘎嘎”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从内部被缓缓拉开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缝隙。
门外,阿尔斯楞眼中厉芒爆射,低吼道:“长生天庇佑的勇士们,随我杀!”
他第一个冲入那道门缝,身后数百死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
“不好!敌袭!”
关墙上终于有眼尖的守军发现东北角的异状,凄厉的铜锣声撕破夜空,然而为时已晚!
阿尔斯楞的突击营甫一入关,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如狼似虎般扑向近在咫尺的瓮城绞盘控制室,另一路则直扑主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