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擡起头来,淡淡道:“请他进来。”
片刻过后,一名年约三旬的精干男子跟着江胜走进来,恭敬行礼道:“小人靖安司校尉杨应吉,参见钦差大人!”
“免礼。”
薛淮神态温和,指着下首交椅道:“请坐。”
杨应吉乃是叶庆的心腹,当初在扬州便见过薛淮,自然知道这位年轻高官的辉煌履历,在他面前丝毫不敢大意,老老实实地坐了半边屁股,神态愈发谦恭。
薛淮对杨应吉的到来并不意外,先前便是他让叶庆带着靖安司的精锐前往宣府暗中探查。
待小厮奉茶之后,薛淮温言道:“杨校尉,宣府那边状况如何?”
“回大人。”
杨应吉身体前倾,神情专注地说道:“宣府战局胶着异常,自鞑靼小王子图克于三月中旬奇袭得手攻陷野狐岭后,其主力大军便如乌云压顶,直逼万全右卫与张家口堡这两处重镇。”
薛淮凝神静听。
杨应吉继续说道:“宣府杨总兵调度有方应对及时,依托坚城深池,指挥各部死守。鞑靼人虽日夜猛攻,辅以各种诡谲袭扰,但万全、张家口二城至今仍在我军手中,城防颇为稳固。”
薛淮微微颔首,继而郑重问道:“杨总兵压力几何?”
杨应吉肃然道:“大人,杨总兵虽老成持重,但其麾下宣府镇兵实已力不从心。叶主事命我等多方探查,发现宣府镇下辖各卫所,军户逃亡之严重远超京中想象。去岁寒冬酷烈,今春战事又起,许多军户不堪重役,加之粮饷时有拖欠,举家逃亡者不在少数。卫所兵额缺编严重,许多堡寨守军不足定额七成,更有甚者十存五六。”
薛淮心中默默叹了一声,军户逃亡是大燕边镇积弊,这不是某一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只不过宣府作为直面鞑靼的第一线,情况恶化至此,局势恐怕更加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