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培公自不会怀疑霍安对辽东地利的熟稔程度,当即便陷入沉思。
薛淮则开口补充道:“我军还可利用这一带的低矮丘陵、疏林以及早年废弃的土墙和沟壑遗迹,提前于这些区域构筑简易却致命的陷阱。以大量深埋地下的铁蒺藜、绊马索、陷马坑,构成纵横交错的死亡地带,再辅以大量装载火药、毒烟罐、铁砂的车辆,预先布置于预设阵地,以柴草土石稍加掩盖。一旦敌骑被诱入或驱赶至此区域,这些工事和陷阱将极大限制其冲锋路径,迟滞其速度,分割其队形。”
霍安听闻此言仿佛找到了知音,笑道:“大人所言深得我意。”
薛淮也笑了笑,顺势问道:“总戎,我辽东骑兵是否配有可快速架设的轻型车阵?若能在关键时刻以车阵配合拒马,迅速在战场局部形成壁垒,阻敌去路,分割包围,效果更佳。”
“有!”
霍安重重点头,朗声道:“广宁城内有一营车兵,专司布设轻型偏厢车和拒马,可快速结阵,虽不能硬撼重骑冲锋,但足以阻挡陷入混乱的轻骑,配合薛大人所言工事,定能形成牢笼!”
薛淮道:“还有火器也可提前布置,这能对鞑靼骑兵造成极大的杀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商议出一整套针对鞑靼人的狠辣战术。
王培公没有插话,而是在一旁认真地倾听和思考。
“此战核心在于诱字,要让阿尔斯楞这头老狼,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踏入这沙河滩的死局。”霍安转向王培公,问道:“培公兄可有良策?”
王培公沉吟道:“末将以为,我们需给阿尔斯楞一个无法拒绝的目标,一支规模可观且关乎辽西战局的燕军主力。薛大人,霍帅,末将率蓟镇五千精骑前来辽东一事,阿尔斯楞必然知晓。若我军防线能够示弱诱敌,譬如放弃几处无关紧要的小堡寨,接下来未将率三千骑仓促援救,却在途中遭遇阿尔斯楞率领的鞑靼主力,再巧妙地败给对方一路后撤,或许他会上钩。”
霍安微微颔首,又看向薛淮问道:“大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