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想了想,问道:“王将军,你和朵颜三卫相争多年,想来对他们应该很熟悉,不知是否有法子联系到对方的头人?”
王培公微微一怔道:“大人是想收买那帮人?”
薛淮听出他的抗拒,也知道朵颜三卫的反复无常早已成为深入骨髓的秉性,收买他们无异于肉包子打狗。
但他前世刚好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只不过不便和王培公明言,故而沉稳道:“将军放心,薛某从来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只是想尽可能多了解一些边境的局势,以便给陛下和庙堂诸公提供更加详尽的情报,方便做出更加准确的决策。”
王培公知道薛淮身负重任,他不光要查边军积弊,要负责那批关键军资的分发和转运,还要帮天子收集信息,遂点头道:“既然大人需要,末将责无旁贷,稍后便将几名斥候引荐给大人,他们有门路深入草原联系到朵颜三卫的大人物。”
薛淮微笑道:“有劳将军。”
王培公亦笑道:“大人太客气了。”
薛淮没有忘记对方真正的需求,郑重道:“王将军,关乎你麾下将士军需补给一事,薛某应下了。”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王培公浑身一震,一时竞不知如何言语。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躬身到底,一个军礼行得沉重如山岳!
薛淮连忙起身将他扶起来,凝望着对方的双眼说道:“王将军,薛某还有一言需要提前说明。”王培公毫不犹豫地说道:“大人请说。”
薛淮目光锐利如刀,正色道:“这批军资乃朝廷倾力筹措,关系九边防务全局,薛某决不会徇私。王将军乃世之虎将,麾下将士亦是精锐,困顿如斯委实不该,故而薛某愿意出手相助,且这样做并未破坏规矩,不过……”
他顿了一顿,不容置疑地说道:“王将军,本官相信你的操守,但是兹事体大,光靠口头上的承诺还不够。你需要给本官一个滴水不漏的章程,具体需要多少军资,又如何确保每一份钱粮都发到将士们手中,这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事后本官亦会派人严查,倘若发现有人从中渔利,即便非将军指使,本官也只会将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这番话平平淡淡,然而其中蕴含的凛冽杀意显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