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戎?”
王培公摇了摇头,继而道:“他眼里只有三屯营和几个心腹参将,蓟镇的军资向来是先紧着三屯营和他那几个心腹的防区,从粮秣被服到箭矢火药皆是如此,轮到末将摩下的两万将士,能剩下三成就不错了!大人,朝廷这些年本就不给边军发足饷,譬如蓟镇去年只领到定额的六成,还得先紧着刘总戎的自己人,末将麾下的儿郎难道就不是大燕的军人?难道我们不是在为大燕守土卫疆?”
薛淮闻言不由得陷入沉默。
王培公越说越气,毫不遮掩道:“不瞒大人,末将多次上书表明士卒饥寒之苦,可奏报到了总兵府基本就是石沉大海,末将也曾去那里当面据理力争,可刘总戎一句“顾全大局’便将末将打发回来。他背后站着魏国公府,有谢老公爷在朝中为他撑腰,末将一个寒门出身、靠军功一刀一枪拚上来的副职,拿什么跟他争?”
薛淮望着此人棱角分明的面容,心中已然相信,盖因这番控诉想要查实很容易。
但是……
薛淮只是奉旨巡查九边,他没有直接插手边镇军务的权力,天子就算再器重他,也不会任由他在军国大事上乱来。
“王将军,不是薛某不肯帮”
薛淮才刚刚开口便被王培公打断。
这位一身军功却久经蹉跎的武将正色道:“薛大人,末将听说大人此行除监察边镇军纪之外,还有另一项重任,便是处置即将由江南经海路运抵辽东的第一批军资!”
漕海联运新政早已昭告天下,王培公知晓此事不足为奇,这也就能解释为何他今日这般迫不及待,因为他知道薛淮不会在建昌滞留,最多半日时间就会继续启程。
错过这次机会,他想再当面请求薛淮给予帮助几无可能,因为薛淮抵达辽东之后,那批军资肯定会立刻分发,到时候又是刘威来分配,他麾下的将士恐怕最多只能拿些残羹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