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承诺:“风雨再急,前路再难,不负此心。”姜璃如何不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和薛淮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更复杂也更艰难的阶段。
那份在西山别苑的瓢泼暴雨中进发的炽热情感,需要更深的智慧和更强的定力来维系,需要她和薛淮在皇权、礼法、世俗与责任的重重夹缝之中寻找合适的定位。
此刻听到薛淮坦荡的承诺,姜璃转头望去,嫣然一笑。
“我相信你。”
送别姜璃之后,薛淮先回后宅向崔氏简略解释了一番姜璃和四皇子魏王到来的缘由,然后继续招待前来道贺的贵客。
一直到夜色降临,薛淮才能回到自己的书房。
江胜和白骡在此等候已久,后者当先禀道:“大人,根据那日送信幼童的描绘,卑职组织画师对妖教余孽进行画像,现已拓印数百份,交由靖安司、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若有发现会立刻禀报大人。此外,岳平已将沈家船队护卫重新筛了一遍,清除两个被收买传递消息的眼线,但关于水下刺客的来历,依旧没有确切证据指向漕丁或军兵。徐姑娘提到的三角倒钩镖和马钱子毒素,靖安司那边还在查,只是北边部族的线索范围太大,进展有些缓慢。”
“嗯。”
薛淮沉吟片刻,转向江胜问道:“明日迎亲路线可曾复查?”
“是,按大人吩咐,卑职已与靖安司和五城兵马司协调妥当。”
江胜在案上展开一张京城简图,详细地介绍道:“届时花轿从鸣玉坊沈宅出发,经马市桥街、河槽西街、翠花街,入大雍坊正街至薛府。此路线宽阔平坦,且沿途皆是官宦富户聚居之地,治安向来较好。沿途各紧要路口及高处,卑职已安排我们的人手混入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衙役之中,并有精锐护卫乔装沿途跟随。至于沈家那边,岳平会亲自带沈家护卫随行花轿左右。”
薛淮点了点头,又问道:“济民堂那边呢?
江胜应道:“回大人,按您的吩咐,济民堂明日闭门谢客一天。徐神医的住处护卫也已加倍,他们轮班值守,确保徐神医安全无虞。”
薛淮这才放心下来,对二人说道:“你们去休息吧,好好养足精神,明日不容大意。”
“是,大人也请早些安歇。”
江胜和白验躬身退下。
翌日。
太和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六,吉日良辰。
天公似是格外作美,天空晴蓝阳光温暖,驱散初冬的凛冽寒意,为这大喜的日子铺上一层春风般暖意。鸣玉坊沈宅,天未亮便已是人声鼎沸。
仆役们脚步匆匆穿梭如织,全福太太和梳妆嬷嬷早早便围在沈青鸾的闺房外,沈秉文一身簇新的宝蓝色暗纹团花直裰,强抑着激动在正堂踱步,杜氏则强忍离别的愁绪,最后一次为女儿整理妆容。闺房内,红烛高燃,暖香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