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他的意料,魏王姜晔没有逗留太久,他只是说了一堆吉祥话,又留下一大车丰厚的礼品,旋即便找借口先行离去,把姜璃一个人留在薛府。
送走姜晔,薛淮径直回到花厅,这里已经被公主府的护卫戒严,苏二娘亲自守在门外廊下,一见到薛淮出现,她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但还是恭谨有礼地请薛淮入内。
薛淮颔首示意,推门而入。
花厅内暖香浮动,却带着一种与外面喜庆喧嚣截然不同的静谧。
姜璃并未坐在主位,而是随意坐在一张靠近窗边的玫瑰椅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青色云锦宫装,外罩一件素缎狐裘斗篷,手里捧着一个暖炉,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一株叶子落尽的梧桐树上,侧影纤薄,透着一股疏离的清冷。
听到门响,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总是顾盼生辉狡黠灵动的眼眸,此刻格外平静,清晰地映出薛淮那一身待客的崭新锦袍。没有怨怼,没有质问,只是在那片平静之下,薛淮捕捉到一丝如同薄冰下暗流涌动的酸楚。姜璃静静地看着薛淮,直到他来到跟前,朱唇轻启道:“薛淮,恭喜呀。”
声音一如往常的清脆动听,却少了往日的飞扬,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薛淮心头蓦地一紧。
两人一坐一立,相距不过三尺,然而这点距离在此刻仿佛变得很远,远到薛淮有些看不清姜璃眼底的神色。
沉默悄然蔓延,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与沉重。
良久,薛淮终于打破沉默,轻声道:“殿下一”
“诶?”
姜璃迅速截断他的话头,偏着头似笑非笑道:“在西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叫我的。”
两人之间的沉凝氛围因为她这句话有所松动。
薛淮顺势在她旁边坐下,装傻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