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薛淮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那你父亲为什么不问你?他为什么不去查那匹突然惊了的马?他为什么急着把你推出去认罪?陈继宗,你仔细想想,他是在保护你还是在用你顶缸?」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陈继宗脆弱的心防如遭重击。
之前无论顺天府还是行官员的审问,都集中于当日在西四牌楼忠义祠前发生的惊马事件本身,而陈继宗在这件事上确实心里没鬼,不论是顾天佑邀请他去西城别院品酒,还是事发后刘炳坤不幸遇难,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手脚,自然经得起百般询问。
然而今夜薛淮关注的重点不在于惊马之乱,而是其父武安侯在事发前后的种种异常,这就像是已经认定武安侯便是真凶,当下不过是来找陈继宗确认最后的细节。
薛淮观察着陈继宗的反应,又添了一把火:「陈公子,你应该听说过本官的事迹。如果没有确凿的把握,本官不会白跑一趟,更不会在你这里浪费时间。实话告诉你,本官现在已经掌握你父武安侯谋害刘炳坤的部分证据,更已查明他和某些贵人暗中勾结,谋求五军营提督之位的阴谋。现在本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莫要不懂得珍惜。」
当听到薛淮直接挑明陈锐的意图,陈继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薛淮见状便示意江胜给他端来一碗水,陈继宗机械地接过,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碗,水洒了大半。
「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你的弟弟妹妹。」
薛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谆谆道:「武安侯府若真卷入谋杀朝廷命官丶构陷同僚勋贵丶搅乱京营社稷的大罪,你猜会是什么下场?满门男丁抄斩丶女眷发配为奴,你应该听说过这种例子,届时你的母亲和祖母能承受吗?还有你那天真无邪的弟弟妹妹,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要因为你父亲的野心和你的糊涂葬送一生?」
「母亲————」
陈继宗失神地念叨着亲人的名字,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彻底瓦解。
「说出来。」
薛淮稍稍擡高语调,正色道:「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关于你父亲在那天之前丶之后不同寻常的举动,说出来你还有一线生机,你陈家的妇孺或许还能保全,否则你就是亲手将你全家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想想忠义祠石狮子上刘炳坤的血,那就是你陈家的明天!」
「我说!大人,我都说!求您救救我的家人!」
陈继宗终于崩溃,泪水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
薛淮示意旁边的书吏认真记录,继而道:「好,你说仔细一些,本官会算你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