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楚王已经猜到他去而复返的缘由。
薛淮心念电转,面上波澜不惊,对赵德禄说道:“有劳赵管事通禀,下官欲求见楚王殿下。”赵德禄谦卑道:“殿下交代过了,薛通政到访不必通传,请随小人来。”
薛淮微微颔首,带着叶庆与江胜,在赵德禄的引路下再次踏入竹韵轩。
室内药香依旧,但昨日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似乎被一种沉闷的疲惫所取代。
楚王姜显端坐在主位上,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能安枕。
他穿着一件家常的玄色锦袍,少了几分亲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劳神的憔悴。
当薛淮行礼时,他擡手虚扶了一下,声音略显沙哑:“薛通政免礼,坐吧。”
薛淮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室内,发现吴平并不在此处。
姜显望着这个年轻有为的朝臣,开门见山道:“薛通政此来,是为带吴平去行台投案吧?”“正是。”
薛淮坦然道:“吴参将既已幡然悔悟,自愿投案以证清白,下官愿护送其前往行台,听候范总宪与下官共同讯问。这也是为了尽早厘清案情,还京营一个朗朗干坤,亦可保全王府清誉。”
姜显轻声一叹,缓缓道:“吴平昨夜旧伤发作疼痛难忍,折腾了大半宿,此刻精神萎靡,本王已命人给他用了些安神镇痛的汤药,稍后便让人将他扶出来。”
他顿了一顿,肃然道:“薛通政,吴平终究是本王王妃的亲兄长,他犯下滔天大罪,自有国法严惩,本王无话可说。但望通政念及其投案自首,且愿供述内情,在陛下与法司面前能据实陈情,使其罪责不至累及满门妇孺。”
薛淮神色郑重地拱手道:“殿下放心。下官与范总宪奉旨查案,一切皆以律法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吴参将若能彻底交代,协助查明案情真相,下官必当如实禀明圣上。至于其罪责如何裁断,非下官所能置喙,自有陛下圣心独断与三法司依律论处。”
姜显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明白这已是薛淮能做出的最大保证,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赵德禄,去将吴平带出来,交给薛通政。”
“是,王爷。”
赵德禄躬身退下。
不多时,两名王府护卫将吴平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