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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东阳哑然失笑,摇头道:“耿昌虽然一把年纪,但性子依旧粗野蛮横。早年他在九边打磨时就以勇猛鲁莽著称,军功立下不少,城府却一直没有长进,难怪被安远侯后来居上。罢了,不说此人,景澈今日在三千营可有发现?”

“有。”

薛淮微微点头,旋即将他发现的疑点娓娓道来。

范东阳沉吟道:“这些都是常见的老把戏,比如临时抓人充数以掩盖空额吃饷的问题,军械和战马的异常亦类似,都是为了应付我们的查验。他们这样做是有恃无恐,毕竟我们没办法住在军营里或者经常突击查验,今日……说起来,魏国公倒是会挑时候,既平息事端给了我们面子,又向陛下表明他顾全大局深明大义。”

薛淮问道:“总宪觉得魏国公和这桩案子是否有关联?”

范东阳思忖片刻,微微摇头道:“应该没有,魏国公或许也从三千营拿了不少好处,但他位极人臣升无可升,陛下亦不会因为他贪了一点银子便大发雷霆,因此他没有必要沾上谋害言官的重罪。”“这般说来………”

薛淮轻叹道:“这桩案子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范东阳陷入沉默之中,身为钦差正使,他身上的压力极大,因为天子限期一月之内查明真相,而眼下谋害刘炳坤的真凶只有一条没有太大用处的线索,三千营那边的积弊更是阻力重重。

“总宪,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当日刘炳坤遇难究竟是一场谋划好的杀局,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薛淮这个问题引起范东阳的兴趣,他顺着薛淮的话锋说道:“你是说,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那么顾天佑和陈继宗就有极大的嫌疑,而如果是凶手临时起意的话,此案未必和三千营有关?”薛淮道:“是的,刘炳坤每日上值和下值的路线基本固定,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需盯梢几天便能确认。他遇害当天,顾天佑和陈继宗在郊外跑马,顾天佑特意邀请陈继宗去西城别院品酒,又让他走西四牌楼那条路回府,然后在陈继宗和刘炳坤相遇的时候就发生了惊马。虽然他们都说这是巧合,但我觉得这样的解释行不通。”

范东阳赞同道:“所以我们可以先假定顾天佑为主谋,陈继宗是受他利用。”

薛淮点头,继续分析道:“第二种可能,这件事和顾天佑无关,他反过来被陈继宗利用,也就是说陈继宗和武安侯陈锐才是主谋。他们先搞清楚刘炳坤的生活轨迹,然后由陈继宗在言语中引顾天佑入局,他借机在回府的时候和刘炳坤制造偶遇,再主动促使惊马引发混乱,此时暗中埋伏的刺客便出手杀害刘炳坤。”范东阳自然清楚武安侯陈锐和镇远侯秦万里的私交,低声道:“如此一来,顾天佑的嫌疑便难以洗清,他无法解释那天的种种巧合,而他身为三千营的百户,自然就会把朝廷的注意力引向三千营的积弊。三千营若被彻查,不光安远侯等人会受到打击,就连魏国公在军中的威望和地位也会受损。此时若论最大的受益者,肯定是镇远侯秦万里。”

“除去这两种情况,我认为还有第三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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