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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川先生说得对,弊在人,不在器。」

河东大儒卫恒性情方正更重秩序,声援道:「整肃吏治严明法度,使运河重归清流,如此方是正道。海运无根,更兼风涛险恶,一旦有失,东南财赋断绝,京师震荡之责谁来承担?」

李岩见云崇维已经挺身而出,不由得精神一振,当即反驳道:「卫公忧国之心可鉴,但只言海运之险不言运河之危,岂非一叶障目?黄河屡屡改道,漕渠岁修靡费巨万,征发民夫动辄万千,中道殒命者几何?漕船覆没、颗粒无存之惨剧,年年岁岁何曾断绝?相较之下,江南扬泰船号试运年余,航线固定监管渐成,运量日增而损耗反降,此非实证乎?以实证论风险,海运之险,未必大过运河积重难返之危!」

陆子野似乎今天打定主意要和李岩过不去,嗤笑一声道:「厚之兄张口闭口实证、损耗,匠气十足,治国平天下岂是打算盘?卢川先生所言天理人情才是根本!海禁弛则奸商如蚁附膻,必致海防松弛,倭寇海盗趁虚而入,前朝殷鉴不远!运河虽有小恙,然在朝廷纲纪笼罩之下,必无大患。

海禁一开商贾坐大,朝廷如何掌控?此乃动摇国本也!」

这番指控极其严重,堂内气氛瞬间凝重,不少文人士子面露忧色,显然被陆子野描绘的可怕图景所震慑,就连一直沉默的孔德璋也皱起眉头。

柳文锡适时地轻咳一声,调和道:「海运之议,确需慎之又慎。潘祭酒、卢川先生所虑,关乎江山社稷长治久安,不可不察。守原公所忧亦是为解民困,其心可悯。然两者孰轻孰重,当以社稷安稳为第一要义。」

他这番话表面上很公充,但已将「社稷安稳」的砝码悄悄加在几位理学大儒身上。

云素心端坐在祖父身后,微微紧握的双手泄露一丝关切。

她仿若不经意朝斜对面望去,只见薛淮依旧保持着镇定的坐姿,眼帘微垂,平静如常。

面对那几位大儒借「国本」施压和柳文锡的暗暗偏袒,云崇维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迈步离席,缓步来到陆子野面前。

「动摇国本?陆公莫非以为,闭目塞听抱残守缺,死守一条百病缠身之旧道,无视生民倒悬之苦,无视东南财赋输送之危,才是稳固国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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