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声巨响,那高台之上,一直密切关注着战局的林溯,透过那层层迷雾,隐隐约约地,瞧见了一只通体金光闪闪、巨大无比的胳膊,从那浓雾之中猛地探出,又倏然收回。
瞧见那只巨大的金色胳膊林溯心中登时便了然了—李飞这小子,这是连他那压箱底的「金甲神将」,都给召唤出来了。
这金甲神将,便算是他们这等法师的护法道兵,威力无穷。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天闲星自带的技能树上,这玩意儿修炼到极致,召唤的上限,可是足足五百个!
眼下在这面积局促的擂台之上,李飞显然是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收不住手,所以只是恰到好处地,只召唤了一尊。
「我记得,原着中所载,公孙胜于梁山之上,似乎曾布下了一座玄妙大阵,可保山寨不受外道法术侵袭————」
「此阵,李飞应当也会。」
「等这次演武事了,便教他也在梁山外围,依样布下一座护山大阵!」
「如此,便能绝了那些个宵小之辈,日后想以法术来此偷袭的念想。」
林溯本就是经历惯了各种神话般大场面的,此刻他对下方擂台上那看似打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嚎的法术对轰,实则已是心如止水,完全提不起太大的兴致。
不过,他这边看着李飞游刃有余,有意无意地将战斗那骇人的余波,牢牢地控制在擂台范围之内,并未伤及无辜,心中却是不由得,联想到了另一件要紧的事。
原书之中,那公孙胜是否真在梁山上布下了这般护山法阵,书上并未明说,林溯也不得而知。
但原书所载,梁山这水泊之中,最终也的确未曾受到过什么像样的法术偷袭。
此刻,那公孙胜早已身死,尸骨早寒,可李飞这不正好在眼前么?
这梁山大寨,作为他林溯最为重要的基本盘,那护山的阵法,自然也该提上日程,好生布局一番了。
这等未雨绸缪的手段,能有效地避免将来梁山被敌方的高阶法师,冒险摸上山来,给执行了一次狠辣的「斩首」偷袭。
虽说这等概率,在目前看来,确实很小,原书之中也压根儿没发生过。
但毕竟,此刻这方游戏世界,因他林溯的到来,早已与那原书之中大不相同了,天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既然眼下有了这能力和条件,他林溯,自然是绝不会嫌麻烦的。
他隐约记得,布置这类护山大阵,所要消耗的,似乎主要是一些黄金、美玉、上好的雷击木,以及要与周遭特定的山川地脉、星象位置相契合。
这些东西,以梁山如今的家底和资源,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主要也就是护住梁山主寨那一块核心区域,范围并不算太大,想来以李飞如今的道行,也耗费不了太多时日。
嘭!
林溯心中正飞速盘算着这护山大阵的种种事宜,那下方雷雨交加、金光与黑雾不断僵持的擂台之上,陡然间,又是一声更加剧烈的巨响传来,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彻底击碎了一般。
哗啦~
伴随着这一声代表着胜负已分的巨响,那笼罩了擂台许久、遮挡了所有人视线的浓厚云雾,便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飞速地消散开来。
只是短短几息的功夫,所有人的眼前,便是豁然开朗。
大家伙儿终于,可以再次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擂台之上的情形。
可这看清之后,擂台之下的数万人,却是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大家所想像的那种势均力敌,惨烈厮杀,或是双方平手,不分胜负,亦或是某一人惨胜,另一人惨败的景象,统统都没有出现。
众人无比诧异,又理所当然地瞧见那发髻散乱、面色惨白的年轻李飞,竟仍是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未见丝毫凌乱地,继续稳如泰山般,立于他原来的位置,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于他而言,不过是拂了拂衣袖。
而他对面,那个方才出场时还自傲无比的樊瑞,此刻身上那件神异的玄色大氅,早已不知在何时被撕扯得扔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须发皆张,浑身冒着缕缕青烟,狼狈到了极点,竟是双膝跪倒在地,面朝着李飞的方向,正自无比虔诚地,恭敬跪倒。
唰!
见到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幕,所有人都愣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是正在拼死斗法吗?
这————这怎么还跪下了?!
方才那迷雾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擂台之下,其他不相干的人,只是在发懵与难以置信。
而那群原属芒砀山,深知自家大头领心高气傲的旧部人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瞬间变得雅雀无声,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哗啦~
就在这满场死寂,无人能解之际,众人突然又看到,那擂台之上,被樊瑞跪拜的李飞,竟是忽然之间,双脚缓缓离地,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凭空悬浮了起来。
而后,在全场数万人近乎崇拜的注视之下,他衣袂飘飘,御风而行,身形快如一道流光,瞬间便跨越了那遥远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那最高处、天尊林溯的身侧。
「天尊!此人,想要拜我为师。」
「他是个野路子,并无师承,所用之法,皆是自家胡乱摸索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