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说着的时候,明珀已然伸出手来,将连着老人锁骨的那根管子握住————随后用力,将其拔出!
那金灿灿的液体,如同神血一样神圣洁净。
可当那管子离体之时,明珀已经闻到了味道————
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
唯有一股芬芳浓郁的香气。
那是————
酒液。
准确的说,是混合在一起的酒。
“————那是我所有称号的融合。”
老人顿了顿,才以缓慢的速度,继续慢悠悠的说道:“也是能让我得以存续下来的力量。”
“你为什么能活下来?”
明珀问道。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能活下来?”
老人的声音与明珀几乎同步响起,后半句几乎完美的重叠在一起。
“因为我其实已经死了,你眼前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
“一个————”
珍宝?”
明珀脱口而出。
“————珍宝。”
老明珀迟了半步,缓缓说道:“或者也可以说是————“遗物”。”
听到这里,明珀心中一动:“安南?”
“智之神的遗物,【伏羲先天八卦】————那不是人类所能驾驭的力量。或者说,如果要融合这份力量,那就要放弃人性。”
老明珀缓缓说道:“没有任何人,能在洞悉一切过去未来的全知中保有自我。
“人是做不到的,但是机器可以。或者说————”
“————人工智慧。”*2
两个明珀,异口同声开口。
“我确实已经死了————我的灵魂已经被我自己粉碎。但是————我的躯体,那作为欺世者的躯体,其实并不是纯粹的灵体。
“安南用灵薄狱”的力量留下了它,那具失去了灵魂的、即将粉碎的躯壳。
“他做了一件大胆的事————他将【伏羲先天八卦】摧毁了。或者说,他将其中一部分的力量提取了出来,放到了罗素家里的老旧电视机里。
“而另一部分————”
老明珀说到这里,微不可闻的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吗,任何珍宝,都需要一个载体。
“比如说一把雨伞,一个老式电话,一个苹果,一盒吃剩的口香糖————
“————既然如此。
“那为什么不能是“一具尸体”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这就是最初的【天问】,诞生的过程。
“————这?”
明珀有些难以置信:“这真的能做到吗?”
“当然,这其实很危险。因为哪怕大脑”中留存着记忆,但那其实也并非是完全的“我”,只是相当于用我的人生数据炼制而成的人工智慧————并不算是活物。
“完整的【伏羲先天八卦】可以摧毁所有人的人格,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没有【
命运】的我也仍旧无法对抗。
“就在我的人格几乎被智性的力量所抹除时————理解了【酒神龛】真正用法的安南,用我抛弃在那一世的所有称号,调出来了一份酒,将其注入了我的躯体。
“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应该也已经知道【酒】的本质是什么了吧?”
老明珀极为勉强的,扯着皮肤已经完全干枯开裂的脸,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命运。”
明珀轻声道。
老明珀没有听到明珀的话,但他却像是听见了一样:“是的,那是我过去所拥有的所有【命运】。对最初的命运”本就是虚无的我来说,这几乎是完全的我。除却————少了【委骨穷尘】。
“被注入了过去所拥有的全部命运的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得到了一部分【酒神龛】的力量。
“靠着不完整的【酒神龛】,我才能与不完整的【伏羲先天八卦】对抗。
“智性的力量是可怕的。在神”的所有要素之中,全知”的要素让其最为凉薄。
一切人间的痛苦与欢乐都将失去意义,一切的感情都能被量化。当个体能明晰全部的过去与未来之后,也就不再存在于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