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担心的是,这预示着我们的计划会有意外?”
安南轻而易举就猜到了他的话。
“对。”
“那无所谓。”
安南的却并不在乎这种事:“我们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为了摧毁整个旧世界。”
“————听起来,你们似乎都对占卜有所研究?”
明珀开口问道。
“因为占卜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安南理所当然般的答道:“既然存在固定命运的方式,那自然就会存在窥见命运的方式。等级越高,这种感觉就会越强烈。这也是月之银以上的游戏,就会开始强调运气的原因。因为能窥见命运的能力,其实也是一种能力。他就像是嗅觉或是视觉一样,是人的“第六感”。
说着,他微微偏过头来,回头看向明珀:“怎么样?想清楚自己的愿望了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明珀肯定会说“那当然就是摧毁欺世游戏”。
可如今,他却反而迟疑了。
“————我可能————不太清楚,安大哥。”
这还是明珀第一次,用这种迷茫到几近软弱的话回应他人。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声音有些低沉:“我原本以为我是清楚的————但我现在发现————我知道的越多,反而就越不太确定,我到底想要什么。”
但安南却并没有责怪他。
反倒是欣慰的笑了笑。
“这是好事。”
安南的语气少见的温和了下来:“迷茫是好事。
“真正能对自己的道路坚定不疑的只有两种人:稚童与英雄。很多人以为自己是后者,但他们其实都是前者。唯有知晓自己的恐惧之后,勇敢才有意义。如果从最开始就不会害怕,那无畏其实根本就不是勇气————只不过是不知者不畏”的虚无罢了。
“而当你开始迷茫,也就意味着你走出了自己的童年。你开始真正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开始思考取舍的抉择。恭喜你,小琥珀————你终于开始长大了。”
“但我宁愿没有长大。”
明珀苦笑着:“我都已经成为了月之银,才开始怀疑自己的话————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但安南的话,却反而让明珀怔了一下。
“你真的是在怀疑自己吗?”
安南反问道:“我可看不到一丁点后悔啊。”
“我倒是并不后悔就是了————
明珀倒是并不觉得摧毁欺世游戏是错误的。
他只是突然有些迷茫————因为他意识到,那从最开始就不是他想要做的事。
那是他被“父母”强加的愿望,是终究要被执行的底层代码————就像是“继承家业”、“传宗接代”一样。
这坏吗?这其实并不坏,也并非没有意义————更不是什么“错误”、“有害”的东西。
明珀并不抗拒完成它。
只是————明珀突然意识到,他居然没有属于自己的乐趣与愿望!
或许最接近它的就是“玩游戏”。但哪怕是游戏,对明珀来说,也仍然是可以在“使命”面前随时舍弃的不重要的东西。
“摧毁欺世游戏”,很大程度上对明珀来说更像是一个“口号”。他没事就喊一喊,但甚至内心对欺世游戏的恨,可能还比不上艾世平、高帆与亡命轮他们。
毕竟对明珀来说,他的记忆只有七天。
他能诞生出什么真实的爱与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