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石柱前,看著垂头昏迷、气息奄奄的“顾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並未察觉到任何不妥。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庭院,淡淡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询问某个隱匿在暗处的存在。
“刚才……可有人触动禁制?”
他话音落下,庭院角落的阴影处,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一道模糊不清、仿佛由雾气构成的人影悄然浮现,声音空灵縹緲,分辨不出男女。
“回稟主人,自您离开后,属下一直在此监视,期间所有禁制运行正常,未被任何外力触动。属下布置的『幻影迷踪』亦在正常维持,未见异常。”
萧北玄闻言,自嘲地摇了摇头,低声嗤笑。
“看来是本公子多虑了,白白准备了诸多『惊喜』。
那顾盛,莫非真是个冷血无情之辈,连亲生父亲的死活都毫不关心?竟真的一点来救的念头都没有?”
他踱著步子,走向庭院中央,路过被铁链捆缚、垂头不语的“顾烈”时,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
“顾大家主,看来你那好儿子,对你也没什么感情嘛。本公子为他精心准备的『厚礼』,他怕是没机会看到了,真是可惜。”
石柱上。
“顾烈”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恨意的冷笑,並未抬头,也没有任何言语回应。
萧北玄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只当是败犬的哀鸣,並未產生丝毫怀疑。
他径直从“顾烈”身旁走过,朝著庭院深处踱去,思索著下一步该如何逼顾盛现身。
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背对的那一刻,石柱上那“顾烈”低垂的眼眸之中,一抹凌厉如实质的杀机一闪而逝,但旋即又被强行压下、深深隱藏。
“顾烈”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冷静!必须按公子计划执行!不可因小失大!这萧北玄……似乎並不像传闻中那般算无遗策、实力通天,方才他背对我时,若我骤然发难,至少有七成把握能一击將其重创甚至袭杀!但……公子布局深远,必有考量,我不能衝动!一切,等公子回来再定夺!”
……
南疆,前往金翅岭的路上。
霞光城的队伍仍在艰难前行。时值后晌午,烈日如同巨大的火炉高悬天际,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將地面烤得滚烫。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蒸腾,放眼望去,远处的景物都仿佛在水中晃动。道路两旁的树木,叶子大多乾枯发黄,无精打采地耷拉著。
只有寥寥几只夏蝉,躲在稀薄的树荫里,发出有气无力的鸣叫,更添了几分燥热。
新任城主沈无光,早已没了出发时的意气风发,他眉头紧锁,不断用丝帕擦拭著额头上滚落的汗珠,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再次向身旁的司徒清风询问道。
“司徒公子,这到底还要走多久?这鬼地方,怎么如此炎热难耐!”
司徒清风虽然也觉酷热,但依旧保持著风度,手中摺扇轻摇,指向前方隱约可见的、如同巨鸟展翅般的山脉轮廓,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