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拉斯脚步一顿,原地站定。
他似平认真地思考了安里说的最后那句话,随即很罕见地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手语动作用自己一只手的食指快速敲击另一只手的食指。
意思是“真的吗?”
安里很是讶异地回头盯着霍拉斯,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在她记忆里,霍拉斯很少使用手语,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流其实根本不需要手语进行意思的精准传达,一些摇头晃脑的简单动作就足够她意会了,所以霍拉斯这次的行为很反常。
安里:“这是主教大人指引的路,即便你不相信死诞者,也应该相信我。”
霍拉斯指了指安里,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很显然,他的手语水平实在不怎么地,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因此丧命。
安里微微侧头:“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受伤,霍拉斯你真好,放心吧,死诞者没有伤害我,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走吧霍拉斯。”
她转头继续前行。
霍拉斯却依旧站在原地,覆面盔微微下垂。
他其实很想说,“真正会伤害你的并非死诞者”。
但这些话他不仅说不出口,也无法用肢体语言进行表达,连与之相关的思维,仿佛都被这具锈迹斑斑的厚重甲胄给彻底封死了。
不只是思维,连同记忆中的一些声音、画面,也都无法在脑海中完整复现。
通常也就只有在靠近隆道尔的那些教堂时,他才能在记忆中翻找出一些零碎、血腥的片段。
缚链与酷刑——
在骨骼上研磨、镌刻的声音——
脓血、化蝇、封存。
以及,陶壶中获得的新生,优雅、禁忌的新生————
混乱的记忆片段逐一在霍拉斯脑海中浮现,每一幕,都像是长在早已愈合的血肉中的刀片,被重新挤压、撕扯了出来。
然而某种力量压制了他的所有表达欲望,此刻,连轻微的颤动他都做不到。
他不想回去那个地方。
更不希望安里回去。
可他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