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寺院,叫往生寺。那和尚,法号往生。我便猜想,答案就在这里。唯有牺牲自己,方能得“往生”,方能获得往生的大机缘。”
桑儿总算听明白了,却仍有些怔怔:“那,那你————”
“不是谁,都有牺牲精神的。”
姜暮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淡,“倘若我自杀之后,当真死在了这里,而没有得到那什么往生”,岂不是亏死?
退一万步说,就算旁人都活了下来,又凭什么要我来牺牲?”
桑儿沉默了。
姜暮说得没错。
即便大伙知道了这个破局之法,又有谁,愿意舍己为人呢?
凭什么要用我的死,去替你们换机缘?
当然,桑儿不知道的是,姜暮心里还藏着另一层顾虑。
他终究是个穿越者。
倘若真的一死了之,结果一不小心又“往生”回了原来的世界————那才是他最深的恐惧。
这大机缘,不要也罢。
毫无意外。
次日子时三刻,那名年轻的修士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往生和尚给吃了。
或许是在姜暮身上憋了火气,这一次,和尚啃得格外凶残,几乎满身都沾满了血迹,看得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桑儿更是背着身子捂着耳朵,不敢看也不敢听。
这是死的第四个人了。
如今,就只剩最后一个名额。
和尚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沾满血污的僧衣,又用手指将嘴角一丝血迹刮下,放进嘴里轻轻吮了吮,这才幽幽道:“这最后一日,老衲要杀的,便是施主你了。”
他擡手指向的,正是高敏然。
面对和尚的点名,高敏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到半点恐惧之色。
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和尚选中。
此刻桑儿无疑是最开心的。
毕竟七日之期行将结束,她自始至终未曾被阎王点卯。
当然,银月谷的闫蕊蕊和另一名同门弟子心头同样如释重负,可眼见自家首席师姐沦为必死之身,他们脸上也不敢表露喜色,更不敢上前安慰。
而银月谷那个麻子修士,则在一旁冷笑连连。
自从他活下来后,便与高敏然几人彻底分道扬镳了。
如今亲眼看着平日里高不可攀的高傲师姐同样在劫难逃,内心不由涌起一股快意。
老子尝不到,其他人也别想享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次日深夜。
这期间,高敏然再没来找过姜暮,只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露面过,不知道在里头捣鼓些什么。
到了子时临近二刻,高敏然才姗姗来到佛殿。
姜暮打量着她,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古怪感,总觉得眼前的女人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可到底哪儿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高敏然走到佛像前,仰起素白的下颌,静静仰望着低眉垂目的神明。
昏暗摇曳的佛灯将她修长的影子拉扯着,烙印在冰冷的地砖上,像是一株生长在佛前,却即将凋零的花。
没过多久,往生和尚踏着阴风,准时跨过了殿门。
“施主,可曾想好自救之法了?”
和尚笑眯眯地问。
高敏然转过身,白净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与挑衅:“我想,我站在这里,大师你也不敢动手了吧?”
“哦?”
往生和尚笑意微敛,饶有兴致问道,“为何?”
高敏然唇角微微上扬:“因为,大师你的规则,是每天只杀一人。我想,大师应该不会亲手破
了自己定的规矩吧?”
往生和尚愣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当视线下移时和尚瞳孔赫然收缩,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变得无比阴森的目光里,涌动着一股森然杀意。
这还是众人头一回,见到和尚如此震怒。
直觉这一刻,空气里仿佛凭空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刀子,刮得人皮肤生疼,像是要将眼前这女人千刀万剐。
然而,高敏然却始终面不改色。
她甚至主动朝前迈了一步,走到和尚面前,冷笑道:“大师,你输了。”
其他人看得一头雾水。
谁也不明白,这女人究竟哪来的底气。
姜暮紧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高敏然。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这女人————怀孕了!
一旦和尚动手,那便是一尸两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