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视着姜暮的眼睛,“这样,你可愿与我同修?你且放心,我绝不会害你。”
姜暮语气诚恳:“要不这样吧,等我回去后问问我媳妇儿。她若点头,我立马与你同修。”
高敏然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带着失望与无奈。
她直起身俯视着姜暮,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期待今晚你的表现了。”
说完,女人转身离去。
姜暮从麻袋里又摸出一片白菜叶子,塞进嘴里嚼着,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刚才就不该那么装。送上门的福利,不要白不要啊————”
唉,装叉一时爽,事后悔葬场。
到了子时,姜暮和桑儿来到大殿。
其他人早已聚集在这里。
他们第一时间看向姜暮的衣摆,没看到上面有血迹后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怎么?下不去手吗?”
麻子修士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要不要我替你动手啊?放心,我有过一回经验,断不会教楚道友吃太多苦头的。”
姜暮没搭理这太监的吠叫,找了个蒲团盘腿坐下,等待往生和尚的到来。
子时二刻,和尚准时现身殿内。
他迳自走到姜暮面前,顺手搬来一只蒲团,与对方相对而坐,笑眯眯地问:“施主,可想好自救之法了?”
姜暮看了眼殿内众人,忽然笑道:“还有一刻的时间。我想与大师论一场道。不知能否同意?”
论道?
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
这都死到临头了,还论什么道啊?
往生和尚也是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不知施主想论什么道?”
姜暮开口:“我想请问大师。在你眼里,我,是男是女?”
“现在是男人。”
往生和尚不假思索道,“至于待会儿是男是女,贫僧就拿不准了。”
姜暮又指向身后的佛像,笑着问:“那么请问大师,在你眼里,这佛,是男是女?”
往生和尚皱了皱眉,擡头望向那宝相庄严的佛像,沉默了片刻,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不执着于皮囊阴阳,是男也是女,非男也非女。”
姜暮又指向旁边的一根蜡烛:“那我再请问大师,这根蜡烛,是男是女?”
和尚愣住了。
殿内其他人也是一脸懵然,搞不懂姜暮为何要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往生和尚道:“蜡烛,只是蜡烛。它不分什么男女。”
姜暮笑了:“那我现在说,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认同的自身性别乃是一根蜡烛。大师,信吗?”
往生和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腩:“施主真是有趣啊,想以此诡辩来破老衲的规矩吗?在老衲眼里,你就是男人。人伦大相,岂可与桌案凡蜡相提并论?”
“大师此言差矣。”
姜暮微微一笑,“世人执着,我生来为男,生来为女。可那不过是一副皮囊形态,血肉特征,由世间业力与后天环境交合而成。
它是暂时的,也是虚妄的,可随时变化。”
他直视着和尚的眼睛:“我若不认同我是男人,亦不认同我是女人。因为在我心里,我是一条鱼,或是一根蜡烛,或是一棵树木。大师,难道不认同吗?”
和尚嘴角抽搐。
姜暮继续道:“佛家所言,万事万物,无定性、无自性。
世间一切生灵,皆是平等一致的。那么请问大师,在佛的眼里是否区分男女?是否区分人与动物、草木灵精呢?”
面对姜暮这一连串的诘问,往生和尚一下给噎住了。
姜暮暗暗冷笑。
老秃驴,你也就是没去过自由吃鸡的漂亮国。人家几十种性别,保证绕得你脑壳发晕。
姜暮又道:“龙女八岁成佛,转女成男。菩萨三十二应身,天人鬼神、男女老少、草木器物,皆可化现。
此乃无相,故能万相。
大师既代佛行事,难道,也认不清自我的本心吗?
往生大师,你着相了啊。”
和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呆若木鸡的表情。
他怔怔擡头望向巨大的佛像,脸上的神情时而茫然,时而纠结,时而又似有所悟。
良久,他才重新看向姜暮:“所以,施主你如今是————”
姜暮擡手指向那根蜡烛,道:“我现在,就是一根蜡烛。”
和尚给彻底干沉默了。
殿内的其他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时间悄然流逝。
很快,子时三刻到了。
往生和尚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这下,那个自宫了的麻子修士直接给破了大防:“你麻的————这也行啊?!老子昨天白割了啊!
”
和尚站起身,双手合十,朝着姜暮行了一礼,苦笑道:“施主以佛来压老衲。若老衲动手,便是对佛不敬。只是————老衲心中有些好奇,除了此种解法,施主是否还藏着其他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