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擡起涂有蔻丹的玉指,抹去嘴角的血丝,笑了起来:
“墨掌门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方才不过小打小闹罢了。墨掌门若当真想分个生死,大不了本座拉上这运州城的一城百姓陪葬,看咱们谁能耗得过谁!”
墨怀素眉心微蹙,轻叹了口气。
她不再多言,右手掐诀点向苍穹。
两尾巨大的黑白鱼儿再度垂落,首尾相连,缓缓合拢,凝成了一座八卦囚牢。
然而就在牢笼即将对着红莲罩下时。
天空忽然下起了雪。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片,但很快成千上万。
雪花自天而降,婷婷袅袅,将笼罩乾坤的水墨画卷一点点晕染开来。
墨色被冲淡消融。
天地重新褪去了黑白的桎梏,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而那对黑白鱼儿像受惊的游鱼,倒溯而回到了墨怀素的身后。
“怎么会……”
墨怀素那张素来淡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变了脸色,美眸涌出了复杂之色。
姜暮心中好奇,刚要询问是哪路神仙炸场子,便看到前方雪影朦胧处,缓缓走出一道被冰雾缭绕的曼妙身影。
那人身影若隐若现,却也能想象出定是个绝色。
“师妹,别来无恙。”
对方的声音同样清冷,但不同于墨怀素的干净悦耳,更像是一个御姐的嗓音。
师妹?
姜暮一脸愕然地看向墨怀素。
他忽然想起当年道宗掌门大位之争中,墨怀素的师姐败下阵来。心高气傲的她一怒之下脱离道宗,另立山门,创下玄宗。
所以眼前这女人便是一
玄宗之主,澄雪真君!
姜暮脸色难看。
因为之前在吕相山中,他杀的那个郭芷瑶,便是澄雪真君的弟子。
也不知道这位真君晓不晓得他的弟子是被他送走的。
若是寻仇而来,那可真就坏事了。
姜暮悄无声息地倒退了几步,将自己严丝合缝地藏在了墨怀素挺拔纤秀的背身后面。
主打一个缩头乌龟。
红莲看着风雪中走出的身影,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墨怀素,随即掩唇娇笑出声:
“咯咯咯……既然真君与墨掌门有同门叙旧的雅兴,奴家这个外人便不在此讨嫌了。墨掌门,咱们山水有相逢,来日方长。”
最后一句话,她是咬牙说出的。
说罢,女人周身莲花一旋,身形连同那朵包裹着朱苌的莲棺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墨怀素没再去追。
她静静看着雪中的身影,开口问道:“师姐此来,也是为了姜朝夕的洞府遗藏?”
“你说呢?”
澄雪真君轻笑道,“总不能是专程来看掌门师妹的吧?”
她语气一顿,又说道:
“哦,对了,我有一位弟子,命牌碎在了此地,此番前来也是顺便追查杀害我弟子的凶手,祭我弟子在天之灵。
不知掌门师妹,可曾看清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杀了我玄宗的弟子?”
墨怀素玉手轻搭着拂尘,淡淡道:
“师姐在怀疑我?”
澄雪真君冷笑道:“这法州城的人,我都怀疑。你,还有你身边那位,或是别的什么人。”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姜暮明显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把他剥干净了一样。姜暮身子一僵,偷偷传音给墨怀素。
“墨掌门,交个底,你能打得过你这位师姐吗?”
墨怀素轻轻摇头,回了一个字。
“难。”
干不过?
姜暮当即长吸了一口气。
他整了整衣襟,朝着澄雪真君抱拳行礼,朗声说道:
“在下姜暮,乃是大庆朝廷钦命的运州城斩魔司副掌司。
玄宗向来乃是我大庆正道砥柱。请真君放心,本官身为一方法度执掌者,必当全力彻查,将那凶手缉拿归案,绳之以法,给真君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