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只分身的损耗,都在消耗它的本源之力。
再这么耗下去,没等那小子历劫,自己倒先被掏空了。
“住手!快住手,别杀了!”
随着时间流逝,木偶大妖终于扛不住了,连忙大喊道,“本座认栽了,我给你宝物,很多的资源,我们合作,你快住手……”
然而姜暮却仿佛聋了一般,充耳不闻,手中长刀呼呼个不停。
木偶大妖气得树身发抖,连忙将剩余的分身小妖尽数收回。
可姜暮却不依不饶,对着藤壁就是一顿乱砍。
藤壁上的每一根藤条都是大妖身体延展出去的一部分,与它的痛觉相连。姜暮每砍出的一刀,都像砍在它的筋脉上。
“你这疯狗,快住手啊!本座愿意帮你抢夺正统星位。”
木偶大妖继续抛出筹码。
而在这时,半陷入树干的周尧身躯开始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楚道友,不要停!”
周尧咬着牙拚力喊道,
“这妖物的本源已经被你耗去大半,它快坚持不住了,继续砍,我一定能夺回来!”
木偶大妖更是急了,厉声道:
“萧道友,你听我说,只要你与我合作,那个剑修的天罡星位,本座可以帮你夺来,那可是正统星位,你应该清楚,正统星位有多难得。”
姜暮不语,只是一味地劈砍。
刀光如泼天的雨,落在藤壁上。藤壁每多出一道裂痕,就会有液汁从裂缝中汩汩渗出。
周尧的身体也慢慢从束缚中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血槐开始肉眼可见的枯萎,树皮裂开,叶子发黄掉落。
“小子,本座记住你了!”
伴随着凄厉怒吼,木偶大妖明白大势已去,再耗下去,不仅这具躯干保不住,连自己的妖魂都得搭进去“本座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妖!
本座迟早有一天会回来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
它的躯干开始干瘪缩小,像是被吸入了黑洞,最终缩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彻底挣脱了束缚的周尧也跌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大妖跑了?”
姜暮收刀问道。
“……跑了。”
周尧点了点头,捂着胸口,强撑着盘坐在地,双手在胸前结印,一个三叶草似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缓缓注入自己的眉心处。
片刻后,他先前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周尧睁眼看向姜暮,眼神有些复杂:
“楚道友,你真的很让我惊喜。若不是你仗义相助,我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夺回这具身体了。”姜暮直奔主题:
“我这人最讲诚信,当然我也希望你讲诚信,说好了要给我宝物,希望你不要食言。”
周尧咳嗽了两声,没有说话。
他环顾着周围狼藉的巢洞,忽然悠悠一叹,语气沧桑道:
“楚江,你知道吗?我父亲当年也曾是大庆斩魔司的一名斩魔使。
他的修为并不高,拚死拚活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到死也不过六境而已,一辈子没能证得一个正统星位。受他的影响,我自六岁起便开始修行。父亲杀了很多的妖,将积攒的功绩兑换成丹药资源,全堆在我身上。
他说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唯一的指望就是希望我能有朝一日证得正统星位,看一看他没资格看的高处风景。”
周尧目光变得有些失焦恍惚,继续说道:
“而我也不负他所望,二十岁那年,我便已突破了六境。虽然比不得那些精才绝艳的天骄,但也足够优秀了。
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以为大道平坦,光明就在眼前。
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一步一步走下去,什么星位、什么境界、什么前程、什么长生大道,于我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自嘲笑了笑:
“可走着走着,我就发现,什么大道、什么星位、什么前程,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明明看得着,却摸不着,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
我拚尽全力蹉跎了大半生的岁月,到头来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而已。我拚尽性命斩妖除魔换来的气运,最终也是别人登天路上的垫脚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