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内卫总指挥使,去给一个钦天监的黄毛丫头当保镖?
权山海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桃花眼里盛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们还不配让本官亲自护送。我本来是打算去运州城找你的,顺路来这里,跟田老聊了几句他弟弟的事,倒是没想到碰巧遇到了你。”
“找我做什么?”
姜暮面露警惕。
这家伙每次找自己,准没好事。
权山海没有回答,而是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
“这鄢城东街新开了一家酒馆,听说他家酿的酒极具风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本座去喝两杯?”“没兴趣。”
姜暮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请客。”权山海道。
姜暮嗬嗬道:“不好意思,我这人什么都缺,就是不差钱。”
权山海又道:“那家酒馆的老板娘,是个新晋的寡妇。听说长得水灵漂亮,风韵犹存……”姜暮义正言辞道:
“不好意思,我对漂亮女人,也一点都不感兴趣!”
一炷香后。
鄢城东街,一间名为“醉风楼”的小酒馆内。
淡淡的酒香在并店堂内弥漫飘荡。
权山海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前,拍开一坛新酒的泥封,凑到坛口吸了一口酒气,赞叹道:
“真是好酒啊,可惜这家酒铺有个古怪的规矩,每人每天只准买这一小坛,而且还不许带走。否则,我高低得买个十坛八坛带在路上,解解馋也是极好的。”
而坐在他对面的姜暮,对桌上的美酒视若无睹。
他目光打量着不远处柜后方的那位老板娘。
平心而论,权山海还真没骗人。
这老板娘确实长得有味道。
女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岁,穿一件素色的粗布襦裙,身段婀娜丰腴。细软的腰肢被柜边缘一托,便凹出一个诱人弧度来。
“怎么样?好看吧?”
权山海端着酒碗,揶揄地笑道。
姜暮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口,没好气道:“刚才谁说请客来着?结果掏钱的时候还不是让我结的账?”
权山海哈哈一笑,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讲起了八卦:
“上次鄢城被妖军围城,恰逢这老板娘的新婚之日。结果在接亲途中,那新郎官一听说妖军打来了,吓得当场抛下新娘子落荒而逃。
可笑的是,他没跑多远就撞上了小股妖物,死在了妖物的手里。
这女人倒也是个烈性的主,跑到婆家闹了一通,要来了一大笔赔偿金。这不,就用那笔钱在这儿自己盘了间铺子,开起了酒馆。”
姜暮百无聊赖地听着,心中却在暗暗腹诽。
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干嘛?
老子对寡妇又没什么特殊的癖好。
真要论起未亡人的风韵来,法州城的水妙筝水姨,才是真正的顶流天花板。
无论从颜值、气质、还是那股子刻到骨子里的端庄与熟媚交织的韵味,一看就是死了丈夫的。这小酒馆的老板娘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在水姨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清汤真水了。
权山海故意把他带到这里来,又是讲寡妇的故事又是夸老板娘漂亮,无非是想施展些不入流的美人计。这人一肚子弯弯绕绕,跟他的脸完全成反比。
姜暮放下酒碗,直截了当地说道:
“权大人,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到底有什么正事,您不妨开门见山地直说,没必要用这种兜圈子的方式来试探我。”
权山海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道:
“上次我让你去杀升王爷,你做得非常好,我很满意。”
姜暮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权山海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继续说道:
“不过,关于升王爷这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人城府极深,早年间为了图谋大业,一直在暗中秘密布局。
这些年来,他不知道招揽了多少死士,更是将手伸进了朝廷的各个角落。
哪怕是在内卫和斩魔司这种重地,也有他暗中安插的死忠棋子。”
听到这话,姜暮只觉得一口老槽卡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大庆朝廷的这几个暴力机构,是特么漏成筛子了吧?
红伞教的人能安插内鬼,升王爷的人也能安插棋子,是不是再过几天,连街边卖肉包子的张大爷都是哪个隐秘组织的卧底了?
这要是哪天来个大清查,估计全都是内鬼。
连个干实事的好人都找不出来。
“除此之外……”
权山海端起酒坛,给姜暮续上了一碗酒,语气凝重道,
“甚至在深宫大内,在那些戍守边关的百万大军里,都有他布下的暗线。可以说,这是一张足以动摇大庆根基的庞大暗网。
好在,只要升王爷一死,这群人就像是无头苍蝇,失去了主心骨。
只要群龙无首,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那张网也就成了一张废网,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说到这里,权山海眼神忽然变得锐利,盯着姜暮,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是,就怕某一天这位明明已经死了的升王爷,又突然复活了……那可就是一场大麻烦了。”听到这句直白的暗示,姜暮索性把话挑明了:
“权大人也认为,升王爷并没有死?”
权山海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暮:“看来,你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
姜暮摊了摊手,坦然道:
“我当时确实有些怀疑,但并不完全确定。毕竞我亲手斩了他的肉身。
如果他真的还有什么保命的后手,能让他再次复活。那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通过贺姗儿的肚子来借腹重生了。
只不过,如今贺姗儿躲在那位项绣绣郡主的孤霞山庄里,被重重保护着。我一个外人,没法去强行调查。
如果权大人您愿意亲自出马,凭借内卫的权势,查起来应该会方便得多吧。”
权山海端起酒杯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晃着杯中酒液,那张生得过于俊美的脸庞衬着窗外的光线,竞有一种莫名的妖冶。
分明是个男人的皮囊,偏生让人觉得有几分美人相。
看到这一幕,姜暮心中不由又起了迷糊。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姜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