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在女人耳畔低声呢喃。
柏香娇躯蓦地一僵,本能想要挣脱。
但转念一想,两人之前在同一张床上都已经互相搂抱过无数次了,而且现在自己还穿着抹胸,这般拥抱倒也算不上太过分。
真要推开他免不了又是一番拉锯。
这家伙脸皮厚得离谱,推来推去最后多半还是这样。
于是,她便也顺从地卸去了防备,背靠着坐在了他的怀里。
只是这一坐实,柏香就后悔了。
她虽然上身穿着抹胸,可下面又没穿裤子。
如今这般坐在男人的腿上,哪怕隔着水流,也让她感到一种怪异。
姜暮并没有察觉到女人的异样。
他一边舀起热水洒在女人的润圆的肩头,一边拿起毛巾轻柔地搓洗着她的手臂,随意开口道:“说起来,令尊和令堂的坟墓,应该是在城外吧?要不要等事情办完了,找个风水先生看看,把二老的尸骨迁坟到坛州城去?
毕竟鄢城这边路途太远了,以后逢年过节的,你过来祭拜也不太方便。”
迁坟……
听到男人的话语,柏香心头一阵黯然与酸楚。
父母的尸骨,至今还深埋在那片已经被妖毒侵蚀的镜国故土下。
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还如何迁?
她强忍着鼻尖的酸意,轻摇了摇蝽首,随手将挽在脑后的发簪取下。
长发失了束缚,沾了水汽的青丝一半散落在男人胸膛上,一半飘漾在微微荡着的水面上,像一片被风吹散的墨瀑。
姜暮低头嗅了一口女人发丝间的幽香,黯然说道:
“其实,我跟你也差不多。在这个世上,我对我父母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当初在扈州城,当初中了妖毒醒过来,爹娘都已经不在了,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赶上。那时候的我记忆缺失,看着他们的棺木,就像是在看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下葬的时候一点也不伤心,更别说哭了。
很多人都在背后骂我是个没心没肺的畜.…”
姜暮这番话半真半假。
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久到他有时候真的会忘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但回想起来,当初前身父母下葬时,因为自己刚刚鸠占鹊巢,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处理得确实太过随意和草率了。
再加上后来偶尔从妖妹秋玥心嘴里听到的那些关于原主家庭的只言片语,姜暮的内心深处,多少还是对那对父母存着一丝愧疚的。
此刻他言语间流露出的那份情绪,却是发自肺腑。
感受到身后男人情绪的低落,柏香默然片刻。
她反手在水下握住了姜暮的手掌,将自己的指节一点点挤进他的指缝中,十指紧扣。
原本因为害羞而微微僵硬的身子,也在这份无声的安慰中彻底软了下来,结结实实地将全身的重量都托付在了男人的怀里。
然而,就在她坐实的那一瞬,柏香身子又绷紧。
不行。
这家伙的怀里真不能随便坐。
她咬住下唇,想要站起身来逃离这个可怕的浴桶。
但理智又告诉她,如果现在反应这么激烈,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太过明显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强装镇定。
“算了,大晚上的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姜暮收敛了情绪,柔声道,
“明晚我要出去办件要紧事,你和阿晴就待在客栈里哪儿也别去。那丫头现在好歹也是五境的高手了,能力不弱,有她在你身边护着,我才能放心。”
柏香僵硬地点了点脑袋。
明天她当然不会乖乖待在客栈里。
她之前用神识隐秘地探查过此地一遍,处处透着一股邪门的气息。
而且,她隐隐察觉到这镇上似乎还隐藏着高手。
就在这时,有些腿麻的姜暮在水中轻轻活动了一下身子,水波随之荡了一下。
柏香果断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往日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蕴着几分说不清是嗔还是窘的水光,随后抄起漂在水面上的搓巾,径自擦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姜暮一脸茫然。
柏香比划了一句手语:“快点洗,我还要睡觉呢,困死了。”
“哦,那我帮你洗吧,洗完了咱们一起睡。”
姜暮顺手从她手里抢过毛巾,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香肩,帮她擦拭起脖颈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