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总坛也与棺材铺里的牢房一样,属于隐秘的空间秘境,需要特定的指令或是信物才能开启?”妇人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斩妖会供奉着一位“灯仙’,他们会在子时借用灯仙的神通,将镇上所有信奉他们的民众,挪移至总坛观刑。
只要是信徒,无论身在何处,届时都会被神光接引过去。而外人若无接引,纵有通天之能,也根本找不到总坛的入口。”
这么厉害?
姜暮有些惊讶。
这斩妖会,保密工作做得比内卫还讲究,搞个邪教还玩出了会员制。
他若有所思道:“意思是,要救燕紫霄,就必须先成为斩妖会的信徒?”
“正是。”
妇人道,“大人进镇时应该见过了,那些门前挂着黄灯笼的人家,便是获得了灯仙认可的信徒。若想得此灯,唯有亲去灯仙庙叩拜求取。”
姜暮一听,顿时有些无语。
难不成还真去给那不知是什么玩意的邪神给磕个头?
早知道刚才那个传销头子拉拢自己入会时,就该顺水推舟地纳头便拜了……
姜暮脑海中闪过那个在棺材铺里推刨花的老头。
犹豫片刻后,还是打消了去动刑逼问的念头。
那老头既然明晃晃的在那儿,显然不可能从他身上挖出什么来。
姜暮忽然眼珠一转,问道:
“若是我隐匿修为,伪装成寻常凡人,能否去求一盏回来?”
妇人叹息着摇头:
“灯仙很灵的,能直视人心。若心不诚,不仅求不到灯笼,反而会被邪火反噬。
不过,姜大人若是能找到一位真正的信徒,让他主动将自家的灯笼赠予你,便可凭这盏灯进入总坛。但记着,必须是他出自真心实意的赠予,绝不可强抢,亦不可用神通去诱导蛊惑,否则灯仙会降下惩罚,让你白费力气。”
姜暮揉了揉疼涨的太阳穴。
可真是够麻烦的。
既然是狂热的信徒,又岂会心甘情愿把保命的信仰灯笼拱手送人?
他斜眼瞅了瞅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鸟妖,随口问道:“你们平日里,真就一直行善积德?”妇人自嘲一笑:
“说不上行善积德。我们只是不愿与人族有过多瓜葛。身为妖,便是原罪,躲在地下尚要提防头顶那把刀。奈何这世道,往往是身不由己……”
姜暮没再继续询问,转身离开了地下巢穴。
等姜暮离开后,白老头凑到妇人身旁,低声问道:“主子,您刚才为何不把万剑宗的那件宝物告诉他?若是由他出手……”
妇人摇了摇头:
“万剑宗当年留下的秘宝,是我们救出燕大哥唯一的倚仗。
姜暮虽名声在外,但他毕竟是斩魔司的高官,人心隔肚皮,我决不能将所有的赌注押在一个朝廷鹰犬身上。”
小河镇,茶馆内。
姜暮与荀晓樟相对而坐。
“怎么样?找到燕紫霄了吗?”荀晓撞迫不及待地问道。
姜暮将鸟妖妇人提供的情报大致说了一遍,道:
“现在的死结在于,只有持灯的信徒才能在子时进入总坛。我们要么弄到灯笼,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燕紫霄被处决。”
荀晓模眼神一狠,冷声道:
“要不,我调集内卫,直接把那棺材铺给平了?”
姜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别小看了这斩妖会。人家既然敢把棺材铺明摆在街上,就根本不怕你拆。
况且明晚就是子时,时间摆在这里,万一惊动了他们,把行刑时间提前,我们连唱戏的子都找不到。我的建议是,你去找几个没有修为的人,去灯仙庙试试,看能不能凭运气求来一盏。”
“好。”
荀晓撞果断起身离去布置。
姜暮喝光了碗里的茶水,扫了一眼街角那间阴森的棺材铺,决定先回马车那边看看柏香和阿晴。走到半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呼唤:
“大……大人?”
姜暮止住脚步,转过身去。
只见街边站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妇人。
妇人面色发黄,身形消瘦,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孩子约莫一两岁大,小脸蛋倒是圆乎乎的,正窝在她臂弯里睡得香甜。
姜暮挑眉:“你叫我?”
妇人面露激动与感激,颤声道:
“大人,真的是您!您不记得民妇了吗?几个月前在小河镇外,就是您和其他两位差爷救下了我儿的命啊。”
姜暮一愣,旋即恍然。
当初他跟张大艄兄弟俩来这小河镇找马车运输伤员,刚进镇子就撞见一队伍擡着木箱送殡。里面装的正是要给蛇妖献祭的活婴。
当时自己顺手就救下了孩子。
姜暮露出微笑:“是你啊,记性倒是不错。”
妇人眼眶泛红,连连欠身:“大人的天大恩德,民妇与这孩子永世难忘,怎敢相忘。”
姜暮心中蓦地一动。
他朝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你是斩妖会的信徒吗?”
妇人点头:“是的,大人。”
太好了!
姜暮顿时一阵惊喜。
什么叫因缘际会,什么叫无心插柳,什么叫好人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