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个黑袍男子手里握着一条挂满倒刺的皮鞭,狠狠抽打在长翅女妖的身上。一边抽,一边面目狰狞地厉声喝问:
“说!你主子到底藏在哪儿?”
女妖咬着牙关,用一双仇恨的眸子盯着黑袍男,哪怕鞭子撕裂了她的血肉,也硬是没吭一声。“妈的,还挺硬气!”
黑袍男怒火中烧,扬起鞭子就要继续下死手。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上前一步,擡手按住了持鞭男子的手腕。
他掀开斗篷兜帽,露出一张棱角还算斯文的脸,走到长翅女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女妖脸上的血污,语气温和道:
“何必受这份皮肉之苦呢?你只要老实告诉我,你的主子在哪儿,我就立刻做主放了你。
我可以以“灯仙’的名义发下血誓,绝不食言。如何?”
长翅女妖喘着粗气,撑着肿胀的眼皮擡眸看他,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我认得你……你是个书生。当初鄢城大乱,红伞教和孔雀妖王围城,有一小股妖物流窜到了这小河镇,四处杀戮。
当时,你和你的父母被逼入绝境,差点成了那些妖物口中的食物。是我们主子,带领我们击退了那些妖物,救了你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当年,你母亲好心救下过一只从树上跌落的小鸟。
那只小鸟,是我们族里的一个孩子。”
女妖讥讽道,
“我们妖族尚且懂得知恩图报,你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连“感恩’两个字都不会写吗?”面对女妖的斥责,书生脸色铁青: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谁知道那些妖物是不是你们提前串通好的?
若不是斩妖会的仙师们及时点醒我,告知我你们的真实身份,我一家人恐怕到现在还被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妖孽蒙在鼓里!
非我族类,其心v必异!
妖就是妖,骨子里便流着祸害的血,天生地养的孽障,从来就没有什么善恶之分。
斩妖除魔,乃是顺应天道,更是灯仙降下的法旨!”
鸟妖望着他,目光里盛满了悲哀,轻声念道:“雉栖于樊,犹望其林。人披其衣,不如其禽。”书生闻言,只觉得被戳中了内心最阴暗的痛点。
他霍然转身对持鞭人厉声道:“继续打!下重手!我就不信撬不开这张鸟嘴!”
持鞭男子狞笑一声,高高举起了手中挂满倒刺的皮鞭,正欲甩下。
然而,下一秒,他忽觉手心一空。
鞭子竞凭空消失了。
“见鬼了?”
持鞭男子本能转过身去。
只见在牢房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他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冷峻。
“你是何人?”
持鞭男子大惊失色,厉声喝问。
其他黑袍人也惊得一震,纷纷拔出兵刃。
姜暮淡淡开口:“我问个事,燕紫霄在哪儿?”
那书生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姜暮的容貌后,骇然失声:“你是刚才大厅里那个斩魔司的官差?你不是已经被送出去了吗?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两只脚走进来的。”
姜暮耸了耸肩,“闲话少叙,先回答我的问题。内卫的情报不可能出错,燕紫霄肯定在你们斩妖会手里。他是不是被你们关起来了?关在哪儿?”
书生短暂的惊骇过后,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朝廷走狗拿下!”
“唰!”
距离最近的两名黑袍人举刀便朝姜暮砍去。
然而还没跨出半步,脑袋便从脖颈上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无头尸身还保持着迈步的姿势。
颈口喷出的血雾在半空中凝成一蓬红雨,然后扑通扑通栽倒在地。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刀刃在手中抖的厉害。
姜暮淡淡道:
“其实,我对你们斩妖的理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毕竟,我姜某人手里沾染的妖血,比你们这辈子吃过的盐还多。
但妖也分善恶,对于一些从未害人,甚至还救过人的好妖,我还是愿意留几分薄面的。”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算了,跟你们这群被洗脑的蠢货说这些,真是对牛弹琴。现在,我再问最后一遍,燕紫霄在哪儿?”牢房内的众人牙关打战,没一个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