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傻吗?”
楚灵竹捂着屁股,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泪汪汪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嘛。天那么黑,你那么大一只在天上飞,谁看得清是人是蛾子。”
姜暮冷哼了一声,眼神严肃了几分:
“打你不是因为你朝我放毒,而是因为你不听话。
谁让你自作主张跑去摘什么破药草的?你这一乱跑,不仅连累了阿晴和阿璃,还差点把柔儿给害死,你知不知道?”
听到这话,楚灵竹原本还想顶嘴的势头顿时弱了下去。
“柔儿?”
少女紧张起来,“她没事吧?”
姜暮叹了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提了她是七窍人参果所化,以及还有一个十阶大妖亲哥哥的事“柔儿是妖?”
楚灵竹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去姜暮的两个鸡蛋,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片刻后,她懊恼地一拍大腿,小声嘟囔道:
“原来是颗果子成精了啊……唉,早知道就该切她几片肉入药了。难怪她之前泡的那些枣儿灵气那么足,我还以为是我配方好。”
姜暮听得无语。
这丫头满脑子除了配药就没点别的东西了是吧?
活脱脱一个女土匪。
“我临走前给你的那艘乌篷宝船呢?”
姜暮问道,“怎么不用?有那法宝在,你们何必在外面跟这群小妖拚命放毒?”
楚灵竹撇了撇嘴,拿出宝船模型递了过去:
“诺,自己看吧。”
姜暮接过一看,发现宝船模型已经裂开了。
灵韵尽失,显然已经彻底报废。
“如果它有用,我吃饱了撑得在这里用毒烟熏自己?”
楚灵竹很不满。
姜暮没再说什么,将宝船的残骸收进储物空间,目光扫过山下还在蠢蠢欲动的妖群,淡淡道:“待在这里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来的场面没什么悬念。
山下的妖物们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发动下一波冲锋,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妖群中间。然后,便在密集的刀罡绞杀下被切成了碎块。
姜暮就像是一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所过之处尽是杀戮。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喧闹的山腰恢复了死寂。
姜暮回到了篝火旁,随手将一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扔在了地上。
男人又矮又瘦,面容削尖得像只老鼠,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面色惨白如纸。
显然是被姜暮用灵压震碎了经脉,锁住了气机。
“你是南栀的手下?”
姜暮语气冰冷。
男子微微一怔,盯着姜暮看了片刻,忽然咧开嘴笑了:
“你就是姜暮?看来,南栀护法已经殉教了。传闻不假,你这人……果然很难杀啊。”
姜暮淡淡道:
“其他州府的斩魔司支援都已经到了,红伞教拉拢的几支妖军也大半撤了。大势已去,你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负隅顽抗?”
黑衣男子又咳出了几口黑血。
他嘲弄地看着姜暮,反问道:
“姜暮,你觉得这次围城之战……是我们输了?还是你们赢了?”
“怎么?”
姜暮嗤笑一声,“都成丧家之犬了,到现在还沉浸在自己赢了的幻觉里?”
男人擦了擦嘴角血迹,眼里闪烁着一股诡异的狂热:
“如果这次是法州城围城之战,那我们确实是输了。但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圣教一开始的目标,不是法州城呢?”
姜暮眼神倏然一凛,双目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回答,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头顶被血月映照得有些发暗的苍穹,笑了起来:
“姜暮,大庆的国运已经烂透了,这天下马上就要完了。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立刻脱下那身斩魔使的皮,远远地离开这是非之地。你这般优秀的人,不该去当朝廷权贵的狗,给人当耗材。
不过……我有一种预感。”
男人忽然转过头,盯着姜暮,“未来,你一定会加入我们红伞教的。”
说罢,男子身体一僵。
紧接着,黑色的毒血从他的七窍中涌出。
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啧,是个狠人,是条汉子。”
楚灵竹伸出大拇指点评道,“就冲他这份不怕死的气概,本小姐决定了,我以后也要加入红伞教!”“啪!”
话音刚落,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
楚灵竹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擡起头看着脸色发黑的姜暮:“我就开个玩笑嘛……”
“少废话,赶紧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姜暮瞪了她一眼。
虽然黑衣男临死前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故弄玄虚,但姜暮心里很清楚,大庆这座看似庞大的帝国,内部早就千疮百孔了。
大庆迟早药丸。
但要他加入红伞教,那是不可能的。
“哦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