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石板并排放在一起,边缘的纹路竟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
一道完整的符文轮廓浮现出来。
不过看缺口的形状,要想拚凑出一块完整的图腾,至少还需要两块同样的残碑。
姜暮仔细观察着,但头绪依旧不多。
“算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出去再说。”
姜暮将两块石板一并收回储物空间。
接连的透支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肌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连动一下嘴皮子都觉得费劲。片刻后,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靠近。
兰柔儿已经用树叶编好了一个精致的小托盘,里面盛着几颗粉嘟嘟的灵果。
少女跪坐在姜暮身边,葱白细嫩的指尖拈起一颗果子递到男人的唇边:
“姜大哥,张嘴。”
姜暮顺从张口吞下。
灵果在舌尖上轻轻一碰便化开了。
旋即一股清凉甘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有一道冰泉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淌过四肢百骸。身体的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
原本因透支而显得虚浮的灵力,也在这股药效的冲刷下变得凝实起来。
“呼……好果子。”
姜暮长舒了一口气,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见灵果真的有奇效,兰柔儿美目进发出惊喜的亮光。
她喂完手里的几颗,立刻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提着裙摆又跑回树下继续采摘。
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参王,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它干咳了两声,捂着自己还在渗血的胸膛,痛呼道:
“哎呦喂……本王刚才为了挡那十三阶的大怪,伤及了本源,伤得也不轻啊……要是能吃几颗果子补补,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然而。
两个女孩的心思全在如何快速把姜暮喂饱上,压根没一个人听见参王。
参王嘴角抽搐。
无奈他悻悻地站起身,自己去树上摘果子。
不多时便摘了十几叶盘的小果,整齐码在自己身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望着这堆战利品,参王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虽然差点被拍成木头渣,但得了突破用的神木,又收了这么多灵果,拿回去一部分入药,一部分辅助修炼,突破十一阶指日可待。”
参王美滋滋地盘算着。
这时,身旁忽然响起一道怯生生的细弱声音:
“你……你好。”
参王身躯一僵,随后犹如装了弹簧般瞬间转过身来。
只见兰柔儿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它面前。
少女红着小脸,两只白嫩的小手紧张地绞着裙衫,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看着它:
“那个……你身子不要紧吧?伤得……重不重呀?”
参王只觉得鼻头一酸,差点当场滚下泪来。
终于啊。
等了这么久,这一路拚死拚活,被当透明人。
终于,俺妹知道心疼她这个当哥的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血浓于水!说明亲情是割不断的啊!
参王不由挺直了腰板,胸膛被拍得“砰砰”作响,大声笑道:
“哈哈哈,本王可是十阶妖王,好着呢。别说是区区十三阶大妖,就是十四阶、十五阶来了,也休想伤到本王一根毫毛!”
“哦……这样啊……”
兰柔儿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小胸脯。
随后,她指了指参王脚边堆成小山似的叶盘,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那你既然没事……是不是就不需要吃这些果子了?树上的已经被我们摘光了,我想把这些拿给姜大哥再多吃点,让他好得快一些。”
参王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它看了看那棵已经被殡得只剩下几片光秃秃叶子的残花败柳树,又看了看远处靠在石壁上,气色已经红润得能打死一头牛的姜暮……
最后,它默默低下头,迎上了少女充满期盼与哀求的水汪汪大眼睛。
参王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柄八十斤重的大铁锤狠狠抡了一下,碎了一地。
“拿……拿吧。”
参王从嗓子眼里艰难挤出两个字。
“谢谢!”
兰柔儿美目一亮,柔弱的脸上绽开了明艳的笑容。
她弯下腰捧起一个装得最满的叶盘,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小跑回姜暮身边。
参王如丧考她地坐在地上。
看着这扎心的一幕,闷闷不乐地扣着地上的石子。
没过多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再次靠近。
少女又折返了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参王,试探性地伸出小手去碰地上的第二个叶盘。
见参王耷拉着脑袋没有发飙阻止,她立马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端着盘子又跑了。
姜暮吃完一盘。
少女又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谢谢!”
拿走第三盘。
“谢谢!”
拿走第四盘……
于是,就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兰柔儿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来来回回。
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谢谢”,然后端走大舅哥的“私房药”。
当少女的指尖伸向地上仅剩的最后一个叶盘时。
“啪!”
忍无可忍的参王,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头上。
它擡起头,那双通红的大眼瞪向正在拿果子的少女。
兰柔儿被这一巴掌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不知所措地望着突然发飙的参王,嘴唇扁了扁,水汪汪的杏眸里迅速蓄满了泪花,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尖上,一颤一颤的……
参王看着这双含泪的眼睛,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滋”的一声灭得连烟都不剩。
心尖儿都跟着抽痛了一下。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刻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
“嗬……嗬可……”
参王挤出难看的笑容,声音尽量温柔,
“那啥……刚才有只蚊子,特别大的一只蚊子,本王拍蚊子呢。没事,你拿走吧,本王不需要,嗬嗬,拿走拿……”
“谢谢。”
兰柔儿如获大赦,抱着最后一个叶盘,转身一溜烟跑回了姜暮身边。
少女跪在姜暮身旁,一边细心喂着,一边用手背抹着眼角眼泪。
参王气得牙根直痒痒。
它堂堂十阶大妖王,叱咤风云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看着姜暮像个大爷一样半躺在那儿,张着嘴享受着妹妹的投喂,参王终于忍不住了。
张嘴便对着兰柔儿闷声说道:
“反正你自己就是个七窍人参果,你干脆直接让那小子在你身上咬一口得了。指不定恢复得比吃那些破果子还快,当场就能活蹦乱跳了。”
这话本是气话,酸溜溜的,发泄一下内心的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