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一片树林,树林的深处延伸出了一座独木桥,而在桥的尽头,似乎是一片无垠汪洋。“树林……桥……汪洋……”
姜暮仔细观察着。
“咦?姜暮,你看那边!”
就在这时,端木璃忽然指着右前方,“那棵大树上……好像吊着一个人!”
姜暮心中一凛,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望去。
透过萦绕的雾,果然隐约能看到前方一棵树上,悬挂着一道随风微微晃动的身影。
“难道是先我们一步进来的其他修士,中了这里的机关暗算?”
姜暮心中猜错。
他将端木璃护在身后,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雾气一层层剥开,一股淡淡的香草味扑面而来。
当浓雾散去,两人终于看清了吊在树上的人影。
只这一眼,姜暮和端木璃如遭五雷轰顶,直接呆立在了当场,满脸不可置信。
被吊的是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少女。
一根陈旧的麻绳勒在她纤细皙白的脖颈上,将她悬吊在半空。
少女纤细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指尖微蜷。
随着林间吹过的阴风。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在的树杈下僵硬晃荡着。
被吊死在树上的,竟然是兰柔儿!
端木璃俏脸惨白,满是不敢置信的震骇,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
“这……怎么会这样。”
姜暮连忙挥出刀罡,断了上方的树干。
在少女的身体坠落的刹那,掠到树下,张开双臂将坠落的少女抱入怀中。
入手一片冰凉。
少女轻得像一捧即将被风吹散的花。
姜暮单膝跪地,将兰柔儿小心平放在草地上。
这的确是兰柔儿。
并非是什么障眼法的假人,也不是迷乱心智的幻术。
少女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连前段时间经脉中因同修而凝结出一丝灵气,也彻底消散。
完全就是一具尸体。
也就是说,这个总是被姜暮欺负到掉眼泪,在床第间柔弱得像蒲公英的少女……死了。
端木璃用力咬着唇,握着墓刀的手指颤得厉害。
她还是不敢相信。
这一路上叽叽喳喳,前几日还拉着她的手害羞说笑的活生生的兰柔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尸骸。
生与死,就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端木璃红着眼眶,擡头看向姜暮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姜暮面无表情。
但周身寒意在慢慢向外蔓延。
剧烈起伏的胸膛里,似有什么东西被压抑着,随时准备撕裂而出。
对于兰柔儿,他承认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感,自然是没法和水妙筝或是楚灵竹相比的。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出于一种男人对弱者的怜惜。
以及那份特殊功法的需求。
但无论如何,这是他的女人。
是他亲口承诺过要娶的人,是每次被他欺负哭了之后只要他哄一句就会红着眼眶乖乖靠过来的傻丫头。现在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姜暮擡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棵老树及附近。
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也没有妖物出没的爪痕。
他散开神识,将神识一寸一寸地滤过。
依旧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想不明白,兰柔儿怎么会被吊在这里?
是谁干的?
还是说,在几人失散之后,这丫头自己乱跑,不小心触发了这里的什么诡异杀阵?
“姜暮,你看!”
就在姜暮心绪翻涌之际,端木璃忽然指着那棵树干底部,“这里有字!”
姜暮连忙凑了过去。
拨开树根处掩盖的枯叶,只见树皮上刻着字:
【苦海无舟,魂渡彼岸。】
【身作尘泥,灵归忘川。】
彼岸?
姜暮眉头紧锁,思索着这两句话含义。
忽然,他想起了那块黑色石碑上刻画的神秘图案。
树林、小桥、汪洋……
“我明白了,汪洋不是海,是“忘川”。桥也不是摆设,是连接此岸与彼岸的通道。”
姜暮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兰柔儿的神魂此刻不在她的肉身里。
它被某种力量抽离出来,送去了那个叫“彼岸”的地方。而肉身留在原地,等待被这方天地的法则慢慢分解,最终化为“尘泥”的一部分。”
虽然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但对于此刻的姜暮来说,至少让他振奋了起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只要这丫头的魂魄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接,他就不能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