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左一右,同时扑下。
闻人孤鸿挥手召回长枪,反手横扫,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月弧形的银芒,将左侧那条烟龙拦腰斩断。但和刚才一样,断开的烟气又凝聚成新的龙形。
闻人孤鸿面色微沉,手中长枪连连刺出。
每一次枪芒扫过,都能将烟龙绞碎。但那些烟龙就像是斩不尽的九头蛇……
两条变四条,四条变八条。
转眼之间,半空中已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数十条烟龙,遮天蔽日。
龙吟声震耳欲聋。
几乎将闻人孤鸿四周的退路全部封死。
直到烟龙不再继续分裂,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金色旋涡准备合拢绞杀时,闻人孤鸿忽然张开大嘴。一股磅礴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
烟龙被他吸入了腹中。
紧接着,闻人孤鸿腹部一鼓,再次张口。
一团滚滚雷云从他口中喷出。
转瞬间便膨胀到百丈方圆,将真如古佛罩住。
厚重的云层内里电光交织。
每一道闪电劈落都伴随着震耳雷暴声,落在佛陀法相的金身上。
“万化由心,诸法归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闻人孤鸿傲然长啸。
原本金光璀璨的身躯在魔雷的轰击下,气势被大幅度削减,连带着法相之体都变得透明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真如古佛低下头颅,轻声叹息:
“大道在机缘,机缘不由我……可惜,就差一步。终究是贫僧执念太深。”
佛灯飞出,飘到真如古佛的眉心处。
灯芯上的火焰开始跳动,亮度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眨眼间,灯火便将漆黑的天地映照得犹如末日坠落的新星一般刺目。
然后,轰然爆开!
“老秃驴不讲武德,竟然自爆本命神物!”
闻人孤鸿脸色一变。
他不敢托大,身后一双金色羽翅连忙向前合拢,将身躯裹在其中。
爆开的佛灯化作一圈圈金色光浪,向外呈环形扩散。
地面上的岩石被气化,那些离得稍近的低级妖物被刹那间炼化成了一地白灰。
外围的众人和众妖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撑开护体罡气。
随着爆炸的佛光彻底将这片天地淹没,这片天地化为了一片炙白,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当其冲的闻人孤鸿被震得倒飞出上百丈。
砸进了一片山林中。
沿途撞断了不知多少棵树,最后落在一面山壁上,砸出了一个凹坑。
他的双翅被佛火燎得焦黑。
边缘还在燃烧着残余的金色火苗。
“这老秃驴跑了。”
他咳嗽了两声,挣扎着坐起来。
果然,佛陀不见了。
爆炸的中心留下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坑,坑底还在冒着缕缕白烟。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神魂,闻人孤鸿脸色难看:
“小子,先稳着点。本尊神魂受创不轻,需要暂时养一养。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自己多保重。别死,你死了本尊也得玩完。”
说完,便将身体的控制权重新交还给了姜暮。
姜暮只觉得脑子里一轻,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正想适应这股突然的虚弱感,目光忽然一凝。
远处的一片废墟后面。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远遁去。
是田文渊!
竞然还没死透,想趁乱开溜。
“想跑?”
姜暮冷哼一声,身后再度拔起火神法相。
他双手虚握,接连劈出数刀。
一道道血狂刀罡,犹如死神挥舞的镰刀,朝着田文渊的后背掠去。
感受到背后致命的锋芒,田文渊连忙回头,脸上带着惊慌与愤怒。
他双臂交错,在身前凝出一面金色光盾。
勉强挡住了前几道刀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厉声怒道:“姜暮,你这小畜生!你敢杀一城镇守使!?你就不怕朝廷诛你九族吗!”
姜暮面带冷色,懒得听他的废话,长刀再次斩下。
田文渊眼角崩裂出了血丝,形如厉鬼:
“好,既然你不给老夫活路,那我们就同归于尽!老夫就是死,也要拉着你这天骄垫背!”他双手插进自己被掏空的腹腔内。
身体竟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恶心的大泡,像是被吹胀的气球般臃肿起来。
然后嘶吼着朝姜暮狂冲而来。
噗—!
一柄漆黑的长剑忽然从虚空中无声刺出。
贯穿了田文渊的胸腹。
剑身上缠绕着密集的纹线,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因果线,正顺着剑身往田文渊体内疯狂钻入。
每一根因果线钻进他的血肉,他体内的灵气便被抽走一分。
身体像是扎了孔的气囊,迅速干瘪下去。
田文渊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黑色剑尖,满脸不可思议。
许谌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面色冰冷。
身后的黑色罗盘转动着。
凝聚出的第二柄黑剑已经成形。
他的身上沾着不少血迹,手腕上那圈枝条手链正发出微微的碧光。
“这一剑,是为了她。”
第二柄黑剑刺出,钉入田文渊的后腰。
因果线从剑身上不断蔓延,在田文渊体内织成了一张密网,将他残存的灵力生机牢牢锁死。田文渊满头灰白的头发在风中狂乱飞舞。
他转过头,面目狰狞地怒吼道:
“许谌,老夫就是化作厉鬼,也要把你们生吞活剥,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姜暮没给他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