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渊的本命神物,竟然是六十甲子神物中的【佛灯火】?!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拥有“佛灯火”命格和神物的修士,历代只会出现在佛门吗?
更让姜暮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就在田文渊亮出那盏佛灯的一刻,他身上的那盏佛灯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同源感应!
这说明了什么?
他身上的佛灯,是从司茹梦老家摸来的魔改的。
树妖司茹梦曾亲口告诉他,当初在那个小世界里,是一个叫“黑山”的神秘人突然出现,用“香火之力”将她们强行禁锢。
并迫使她们去抓捕百姓。
然后掏出心脏进行炼祭,供奉在佛灯内。
而鄢城之战中,那个潜伏在暗处,击杀镇守使袁千帆,并试图利用龙脉大阵血祭全城百姓的幕后黑手,也是黑山。
后来调查出来其本命神物便是佛灯火!
姜暮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沿着脊柱一路蔓延,刺入后脑勺。
四肢在这一瞬变得无比冰凉。
难道……
那个在鄢城布下绝户计,杀袁千帆,企图血祭一城的幕后黑手……
那个在小世界胁迫树妖掏心挖肺的神秘人……
竟然就是田文渊?!
姜暮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嗡嗡作响。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基于佛灯火同源的猜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世上的巧合从来都没有那么多。
虽然之前双方见面不是很愉快,但出于对老上司田文靖的尊敬和信任,姜暮在潜意识里,依然对这位镇守使抱有一定好感和信任的。
可现在……
他望着田文渊苍白疲惫的脸,那张刚刚拚着法相碎裂也要守住法州城的脸,一时间竞有些分不清。田文渊收回佛灯,转身朝地宫方向而去。
他转身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朝姜暮这边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姜暮如芒在背。
妖军的攻势仍在持续,但或许是因为许谌的败退影响到了士气,势头已经明显不如先前那般疯狂。在经历了三个多时辰的拉锯消耗之后,妖军渐渐停止了进攻,退回驻守。
估计是内部产生了分歧。
毕竟几个妖王本就是被红伞教拿利益拴在一根绳上的,谁也不愿为了别人的买卖把自己的家底赔光。许谌的行为让它们很是不满。
看着妖军退去,城头上的斩魔使和守城百姓们终于得以喘息。
城防的副官抓紧时间开始安排队伍轮换休整,分批让他们下去歇息。
水妙筝也带着姜暮回到斩魔司衙门的后院歇脚。
然而这一路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方才派去缉拿杨仁旭的亲信传回了消息,杨仁旭死了。
准确地说,是在她的人赶到之前,被人捷足先登给杀了,连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多少。
杀人者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这让水妙筝感到无比恼火。
这无疑证实了姜暮的判断,城内还有红伞教的暗子,而且此人级别不低。
能在斩魔司内部获取第一手消息,及时灭口。
安静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水妙筝从抽屉的里取出一份名册,递到姜暮面前:
“眼下我们坛州城斩魔司内,还剩下七名堂主。如果还有内鬼,大概率就在这六人之中。小姜,你心思机敏,你看……”
姜暮只是随意瞥了眼名单,便将其扔在了一旁:
“水姨,不用看了。现在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反而会徒增内部猜忌,太麻烦了。只能等时机到来,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况且,以红伞教那帮人的尿性,就算外面的妖军最后攻城失败退走了,他们也绝对会留下一两个没有暴露的内鬼继续潜伏。
方便下一次寻找机会咬我们一口,扈州城那两个就是最好的例子。”
水妙筝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便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她擡起眼,目光落在姜暮疲惫的脸上。
见小男人剑眉紧蹙,眉宇间凝着一层阴霾忧虑,只当他是为战事忧心,心头一软,挪过身子挨着他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柔声道:
“小姜,别太忧心了。现在局势至少对我们是有利的。
妖军攻势暂缓,大阵也还能维持。照眼下这种情况耗下去,我们完全是可以撑到支援赶到的。”姜暮却摇了摇头。
他反手握住妇人柔腻的柔黄,忽然擡头问道:
“水姨,你对田文渊这个人印象如何?”
水妙筝一怔,抿了抿粉唇斟酌着答道:“怎么说呢……比起他哥哥田老,田文渊算不上讨喜。性子太独,行事也太固执。
不过放在大庆这些镇守使里头,他也算是不错的了。
镇守使大都脾气古怪,至少田文渊守着法州城这几年也算是尽职尽责。这些年坐镇法州,也确实震慑了周边不少大妖。”
“那你觉得,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会不会放弃这一城百姓?”
姜暮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水妙筝又是一愣,仔细想了想后摇头道:
“我也说不准。但从今天他在城头上的表现来看,他宁可冒着法相被毁的巨大风险,也要阻止许谌……我觉得,他不太可能会放弃法州城。”
姜暮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幽幽道:
“当初在鄢城的时候,袁千帆曾对我说过,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施展秘法,炼化一城百姓来为自己续命保命。
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牺牲了自己。
倘若换成田文渊,你觉得,他会像袁千帆那样,选择牺牲自己吗?”
听到这话,水妙筝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她蹙起好看的眉头,盯着对方:“小姜,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姜暮说道:
“当初在鄢城的时候,我们在那座藏着龙脉的地窟里发现了袁千帆的尸体。
而那个偷袭杀他的幕后真凶,名叫“黑山’。
后来发现黑山的本命神物,乃是“佛灯火’。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水妙筝愣住了。
下一秒,她美目慢慢睁大,瞳孔中涌出惊骇。
姜暮看着她震骇的表情,继续剖析道:
“我一直在想,袁千帆好歹是一代镇守使,修为通天,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偷袭致死?唯一的解释是,对方非常了解他的人。
后来得知,袁千帆和田文渊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