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想,内鬼拚着暴露的风险也要炸开这道口子,不是为了放妖物进来破城……”
说到这儿,水妙筝美目一凛,低声道:
“翠翠,你立刻带上一队亲信,在城内各处死角仔细巡逻,重点排查是否有陌生面孔出现。但凡遇到可疑人员,不必请示,直接抓捕!若有反抗,当即就地斩杀!”
“是!”
明翠翠神色一肃,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水妙筝叫住她,红唇微启,“去告诉朱苌,让他从现在起,带上隐匿法宝盯着杨仁旭。”
明翠翠一怔,愕然地看着自家掌司:“掌司,您是怀疑杨堂主他……”
“先监视看看,别打草惊蛇。”水妙筝淡淡说道。
“好,我这就去办。”
明翠翠用力握了握拳头,快步离去。
待明翠翠走后,水妙筝揉了揉眉心,正欲转身去巡视下一处阵眼。
就在这时,一道滴嗒声忽然在耳畔响起。
仿佛是一滴水珠从高处坠落在井里,声音清脆。
紧接着,水妙筝的脑子里忽然爆开一阵刺耳的剑鸣蜂鸣声,让她气血沸腾。
水妙筝瞳孔一缩,纤手翻飞,一柄团扇滑入掌心。
她皓腕一抖,团扇脱手飞出。
扇面在她周身展开一道水蓝色的弧光,高速旋转着划破空气,拉出一道白痕。
白痕初时只有一线,很快便向两侧推开,化为一面半透明的白色幕布,将她笼在其中。
下一刻,白色幕布上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痕迹。
深浅不一,长短参差,每一道都细如发丝。
水妙筝立在裹挟着剑气的白色幕布正中,凤眸微凛,缓缓吐出两个字:
“剑域!”
周围的废墟,城墙,乃至地上哀嚎的伤兵,全都在视线中犹如水墨画褪色般慢慢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灰白两色。
以及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凌厉剑气。
砰!
一道魁梧的身影重重砸落在地。
靴底踏在剑气凝成的半透明地面上,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来人身形壮硕,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背上斜背着一柄与他体型相称的巨剑,剑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豁口,如鲨鱼牙齿。
男人站直了身子,打量着面前女人熟韵天成的身段,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早就听说法州城的水掌司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儿,今日一见,嘿,比传言还带劲。”
水妙筝凤眸微微眯起,余光冷冷地扫向魁梧男子身后的斜上方。
那里,静静地悬空站立着一个身着青衫,同样戴着面具的削瘦男子。
宛如一柄利剑。
虽未出鞘,却让人感觉如芒在背。
“天下修行界,能在这种修为便施展出如此纯粹,如此霸道“剑域’的,除了万剑宗,找不出第二家。”
水妙筝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嘲讽,
“怎么?堂堂天下第一剑宗,做这种杀人的苟且勾当,还天真地以为戴着个破面具,就能隐藏身份,掩耳盗铃了吗?”
半空中的张玮元淡淡开口:
“水掌司只说对了一半。我们这身剑道修为,以前确实是万剑宗教的。不过后来因为触犯了门规,早就被赶出宗门了。
如今不过是流落江湖,替人卖命的散修罢了。”
张玮元自然不可能承认身份。
刚才南栀利用炸开的裂口,将他们二人送入城内。
原本的计划是隐匿气息,等待姜暮那个小畜生自投罗网,然后伺机刺杀。
结果庞大沙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憋了太久的邪火。
在得知眼前这个美艳掌司竞然和姜暮有染后,便不顾他的严厉阻拦,非要强行出手杀了水妙筝。张玮元拦不住,又怕庞大沙一个人失手,只能无奈施展剑域将其罩住。
但水妙筝毕竞是一州掌司,朝廷命官,若是没能杀成让她跑了,必将给万剑宗惹来灭顶之灾。所以,打死也不能认。
水妙筝冷哼一声,美目鄙夷: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鬼话,你觉得本官会信?万剑宗真是好大的胆子,背地里竞然和红伞教这等邪教妖人勾结,企图颠覆大庆!”
女人团扇在身前旋转。
流光照耀间,映得她姣好的面庞愈发光华动人。
“臭娘们,死到临头了废话还这么多!”
庞大沙哪管什么朝廷影响,周身戾气爆发,“你那姘头姜暮,杀了我师侄云啸成,老子今天就先扒了你这身细皮嫩肉,权当是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庞大沙双手紧握巨剑,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猪般朝着水妙筝狂冲而去。
随着他的冲锋,周围剑域中弥漫的纯白剑气如遇到了磁石,从四面八方倒卷而来。
拉出无数道银亮,一层层地缠绕在巨剑上。
转瞬之间,巨剑化作一柄数丈的剑影。
水妙筝素手变幻法诀,悬在身前的团扇光芒大作。
“柔水化劫,镜花水月!”
扇面飞速旋转,犹如一朵绽放的水色莲花。
庞大沙一剑劈在扇面上。
刚猛的剑气竞被扇面上一圈圈荡漾的水蓝色波纹层层削弱卸力,最终化为无形。
庞大沙一招落空,脚下不停。
趁着水妙筝后退的间隙,他右臂肌肉再度鼓胀,巨剑横削。
贴地扫出的剑风将剑气空间的地面铲起一层碎屑剑罡。
水妙筝将团扇往身前一横。
扇面骤然张开,山水画上的溪流仿佛活了过来,在她周身撑开一道流动的水壁。
剑轮撞上水壁,叮叮当当的脆响炸成一片。
每一道剑罡都被水流层层裹住偏转,最后擦着她的身侧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