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
空旷的大殿内,寒气如缕。
半空中,万千片紫色雪花正缓缓盘旋飞舞。
在这片紫色风雪的中心,上官珞雪一袭清冷紫衣,盘膝坐于寒玉上。
她双目微阖,宛如一尊不染凡尘的冰雪神女。
“姜暮,拜见镇守使大人。”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地宫外遥遥传了进来。
上官珞雪缓缓睁开了眼眸,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些许复杂情绪。
她素手轻轻一挥。
周围盘旋的紫色飞雪顿时如雾般聚拢,将她曼妙的身形遮掩在了一片朦胧的霜华中。
“进。”
女人声音清冷,刻意压低了几分威压。
姜暮迈步走入地宫。
刚一踏入,便被刺骨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寒颤。
好家伙,这地宫跟冷库似的,也不知道这女人天天待在这里是怎么忍住的。
他整了整衣襟,朝莲上那道被飞雪半遮半掩的身影拱了拱手:
“卑职姜暮,见过镇守使大人。”
算起来,这应该是两人的“第三次”正式见面了。
第一次,自己刚穿越不久,对着这女人的法相竖了个大大的中指。
第二次,因为几句关于大道的唇枪舌剑,把这女人气得够呛。
好在对方还算胸襟宽广,没给自己穿小鞋。
正想着,上官珞雪冷漠却动听的声音自飞雪后飘来:“姜暮,你身为斩魔司堂主,见了本镇守使为何不跪?冉青山平日里,就是这般教你规矩的?”
好好好,原来还是在记仇的。
连当今皇帝老子我都不跪,还跪你?
姜暮淡淡回道:
“禀镇守使大人,卑职前几日外出执行任务时,不小心膝盖中了一箭。
实在是跪不下去,还望大人海涵。”
膝盖中了一箭?
上官珞雪掩在紫雪后的绝美面庞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荒唐借囗?
她心中一阵无语,但也知晓这家伙骨头硬,便也懒得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反正两人修行的时候,这家伙在她身后又不是没跪过,跪的还挺久。
女人在心底这般安慰了自己一番。
她冷冷道:“你不在城头抵御妖物,跑来本座这里,所为何事?”
姜暮神色一正,当即将红伞教企图佯攻扈州实取法州城的阴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末了,他沉声道:
“上官将军,卑职愿以性命担保,外面的妖军绝对是佯攻。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唯有我们主动出击,方能破解此局!”
上官珞雪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语气淡然:
“朝廷铁律,无论发生何事,镇守使都不得离开城池半步,此乃底线。”
姜暮眉头一挑,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上次凌巡使在城外遇到麻烦,您不是也破例出城帮她了吗?”上官珞雪被这句话堵得一窒。
她总不能说,上次是为了救自己如母如姐的师父,性质不一样吧?
“总之,就是不行。规矩不可废。”
女人冷冷道。
姜暮心头一阵火起。
这西瓜娘教出来的徒弟,怎么性格就这么轴呢。
他本想拿出自己身为“准师叔”的架子来摆摆谱,但转念一想,凌夜不愿自己公开这层关系,他也不好现在就亮明底牌。
“行。”
姜暮把那股火气压下去,语气冷淡了几分,
“既然镇守使大人宁守死规矩,也不愿救那一城百姓,那就算了。我自己去想办法。”
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去。
上官珞雪忽然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便答应你出城迎敌。”姜暮停下脚步,狐疑地回过头:“什么问题?”
上官珞雪盯着姜暮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本座听闻……凌巡使怀了你的孩子,是真是假?”飞雪在她周身打着旋,有几片落在了她肩头,又悄然融化。
孩子?!
姜暮当场懵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心头一跳,立即反应了过来。
不对!
这女人是在诈我!
她是想借这个荒谬的问题,来试探自己和她师父凌夜之间到底有没有染。
电光石火间,姜暮演技狂飙。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双目圆睁,冷冷道:
“上官将军,说话请自重!
我与凌巡使乃是挚友,说更深一些,她待我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知遇之恩,教导之义,仅此而已!请你不要用这种话污蔑凌巡使的声誉。我与凌巡使之间,天地可鉴,清清白白!”
“清白?”
上官珞雪发出一声冷笑,“有多清白?”
姜暮昂首挺胸,目光坦荡地直视着那团紫雪,大声说道:“我跟镇守使大人您有多清白,我跟凌巡使就有多清白!”
上官珞雪一下子给整无语了。
你跟我清白个毛啊!
上官珞雪咬着银牙,胸膛起伏了几下,将情绪压住。
周围的紫色飞雪卷动的愈发凌厉。
半晌。
风雪渐渐平息,上官珞雪清冷声音终于缓缓传了出来:“你先去吧,我会出城。”
姜暮愣了一下。
这就答应了?看来这女人的脑回路确实不太正常。
他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出了地宫。
回到城头。
冉青山已经让剩下的堂主,将斩魔使队伍召集完成。
护城大阵的光幕正在缓缓收拢。
见姜暮回来,冉青山急忙迎上前问道:“如何了?镇守使大人她……”
姜暮正要回答,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朝城中地宫的方向望去。
只见万丈紫光中,一尊高达百丈的女战神法相虚影拔地而起。
法相一袭银白盔甲,手持金色长枪。
枪身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首高昂,龙吟之声响彻天地。
城内众人望着那尊银甲战神,面带炽热。
冉青山狂喜,一巴掌拍在姜暮的肩膀上:“你小子真有你的,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