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张姓斩魔使将刀拄在地上撑着身子,扫了一眼下方那些畏缩不前的妖物,心里翻涌着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
斩了半辈子妖,从未像今天这般魔幻过。
四个人,面对数百妖物的轮番冲锋,硬生生扛到了现在,还反杀了上百只。
这太离谱了。
这战绩要是传回扈州城,足够他吹一辈子牛逼了。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不是他们这几个挥刀的糙汉子,而是身后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医娘。毒粉、爆炸物、魔改的符祭、一碰就炸的竹筒……
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过,这丫头怕不是披着人皮的魔女。
别说是他,其他三名斩魔使现在看楚灵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
连靠都不敢靠得太近。
不过,佩服归佩服,眼下的局势依然是死局。
妖物实在太多了。
楚灵竹身上那些瓶瓶罐罐明显已经见底,石四周的陷阱也早被前几波妖物踩光了。
杀伤性武器耗尽,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尤其当他们看到下方那只气势恐怖的狗妖王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时,几人眼中不禁浮现出绝望。“唉,没办法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楚灵竹抖了抖空荡荡的囊袋,叹了口气,
“我真的尽力了。可惜这次出来得急,没带上我最新研制的宝贝,不然高低还能带着这些畜生再绕上两圈。”
说着,她从贴身的衣袖里摸出两颗丹药,将其中的一颗塞进兰柔儿的手心里:
“柔儿,拿着。这药是用来给自己留体面的。
再等一会儿,如果真的守不住了,就把它吃下去。
它起效很快,不怎么疼的,而且会把你的尸体直接化成一滩清水,连根骨头都不留,保证不会让那些恶心的畜生糟蹋你。”
兰柔儿紧紧攥着丹药,娇躯在发抖。
交代完闺蜜,楚灵竹看向前面那四位浑身是血的斩魔使:
“几位大哥,你们是想现在放下刀投降,还是想求个痛快,自己选吧。我不怪你们。”
“楚姑娘这是哪里的话!”
老张拄着刀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又崩出了血,怒吼道,
“我斩魔使,只有战死的鬼,绝无摇尾乞怜的狗!哪怕今天是必死之局,老子也要崩碎它几颗狗牙!兄弟们,说对不对!”
“对!跟它们拚了!”
剩下三名斩魔使也纷纷强撑着站起。
长刀横胸,视死如归。
轰
话音未落,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石边缘。
碎石飞溅,石上被砸出一个大坑。
狗妖扛着大刀缓缓直起身来,猩红的狗眼先在楚灵竹和兰柔儿身上转了转。
少女们衣裙上沾了灰土与妖血,却掩不住那份天然的清丽颜色。
狗妖舔了舔嘴唇,眼底燃起几分灼热:
“那小子还真没骗我,这两个丫头瞧起来确实鲜嫩可口。老子在外头吃了那么多村姑,没一个赶得上这俩的一根指头。”
说罢,它长刀一挥。
一阵妖风将石四周残余的毒粉和陷阱一扫而空。
随后朝身后的妖群招了招手。
那些之前畏畏缩缩的小妖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嗷嗷叫着重新涌了上来,将楚灵竹几人团团围住。鼻青脸肿的冯枝山也被两只小妖像押解犯人一样押了上来,推倒在石边缘。
老张一看到冯枝山,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刀尖指着他的鼻尖怒吼道:
“冯枝山,你个没骨气的卵蛋畜生!你竟然贪生怕死,真的背叛我们,给这帮畜生带路!”冯枝山满脸涨红,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我……我没有投降……我只是……”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兰柔儿,触及少女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失望时,声音便像被掐断了线的风筝,再也飞不起来了。
他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狗妖王拍了拍冯枝山的脸蛋,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