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摸出一枚疗伤丹药,丢过去交代道:“好好待在这儿别出去!”
说罢,姜暮走出屋子进入黑雾继续探查。
从小刘的话里不难推断,他们进来时除了几具尸体,并没有看到其他活着的村民。
这就跟王春达猜测的对上了。
这群妖物大费周章地布下黑烟封锁村落,是否在进行某种血祭暂且不论,但村里绝大多数的活人,肯定是被集中羁押到了某个特定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楚灵竹和柔儿她们现在又在哪儿。
是否也被一起关押。
姜暮眸光微凝,并拢双指于眉心轻轻一点。
【灵光卜】!
很快,一枚刺目的猩红【凶】字,在右侧方位幽幽闪烁起来。
姜暮立即循着【凶】字的指引掠去。
刚靠近一座农家院落,一声女人尖叫声传出。
姜暮纵身跃上墙头,定睛一看。
只见院子里,两头体型壮硕的鬣狗妖物,正撞击着一间厢房的屋门。
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已被撞碎了半边,摇摇欲坠。
而在门后的阴影里,跌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柔弱女子。
正是兰柔儿!
姜暮手臂一挥,忘川飞剑无声掠出。
剑光在黑烟中拉出一道银线,转瞬便从两头鬣狗的脑袋上依次穿过。
妖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圈黑血。
兰柔儿正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发抖。
忽然听到外面的撞击声停了,紧接着一道人影掠进屋来。
她吓得尖叫一声,往墙角里又缩了半寸。
待看清来人是姜暮,少女那双泪汪汪的杏眼先是一呆,随即迸发出惊喜:
“姜大哥!”
姜暮环顾一圈。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楚灵竹,没有端木璃。
他沉声问道:“灵竹呢?”
兰柔儿摇了摇臻首,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不知道……我们走散了。”
姜暮见她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右脚脚踝,蹲下身子问道:
“受伤了?”
兰柔儿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姜暮也不避讳,直接伸手褪去了少女脚上的绣鞋与罗袜。
只见纤细脚腕处肿起了老高,泛着紫红色。
他掌心贴上少女的脚踝,催动体内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替她化瘀止痛。
一边用轻柔的手法按揉,安抚着少女几近崩溃的情绪,一边问道:
“别怕,有我在了。给我详细说一说,你们进村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柔儿脸颊浮起一抹娇羞的绯红,轻咬着下唇,细声细语道:
“我和灵竹刚进村给那个病患看完诊,原本好好的。可忽然间,外面的村民们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全都神色惊恐地往外跑。
我和灵竹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刚准备跟着一起离开村子,结果四周就平白无故地起了这阵黑烟……再然后,我就找不到她了。”
姜暮眸光微动,擡头看向她:
“那些村民们具体往哪个方向跑了,你知道吗?”
兰柔儿连连点头:
“我知道,先前我在逃命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一些人聚在一处,但我害怕,没敢靠过去。可后来还是被发现了。
它们放狗追我,我一路逃到这里,脚也崴了。”
“带我去。”
姜暮感受到掌心下的红肿已经消褪了大半,收回了手,拍了拍少女单薄的香肩,温声安慰道,“别怕,万事有我,没事的。”
“嗯,有姜大哥在我就不怕。”
兰柔儿用力点头。
她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来。
可脚尖刚一沾地,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痛苦紧蹙,小脸泛白。
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眼眶里蓄满了泪雾。
姜暮见状,二话不说转过身去:“上来,我背你。”
“谢谢姜大哥……”
少女望着男人宽阔的脊背,脸蛋多了些红晕,然后双手怯怯地攀上他的肩膀。
柔软的身子在贴上他后背时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便小心翼翼地伏了上去。
姜暮双手向后一兜,托住少女的腿弯,轻松背起。
姜暮背着她走出屋子。
兰柔儿趴在男人肩头,擡起纤细的手指指向右侧:“往那边走。”
“你也没看到阿璃吗?”姜暮一边走一边问。
“没有。”
兰柔儿摇了摇头,几缕青丝蹭过男人的脖颈。
“那你们刚进村的时候,阿璃有没有察党到村子里有什么不对劲,或者嗅到妖气之类的?”姜暮继续问道,“那丫头毕竞是六境的魔修,对妖魔同类的感知向来敏锐。”
兰柔儿弱弱回答道:
“阿璃好像是提过一句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当时灵竹着急给病人治病,也就没太在意。”说到这里,少女语气带着几分自责:
“也怪我和灵竹,我们两个都没有修为,拖累了阿璃姐姐。当时如果我们跑快一点,不那么累赘,或许就能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了……”
姜暮没有接话,只是背着少女沉默地走在黑烟弥漫的村子里。
神识如蛛网般铺开,一寸一寸地扫过四周。
在兰柔儿的指引下,两人来到村内一座破败的旧道观前。
道观的院墙塌了大半,檐角缺了一截。
道观外的泥地上散落着大片暗褐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微微黏稠。
兰柔儿疑惑道:
“奇怪,我先前路过这里的时候,明明看到这里有好多村民的,怎么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姜暮背着她迈过门槛,走入道观。
大殿内空空荡荡。
正中供奉的神像只有半截身子,断口处参差不齐。
诡异的是,布满灰尘的供上,赫然端放着一个鲜血淋漓的羊头。
姜暮将兰柔儿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他走到供前,拿起那个羊头仔细观察起来。
羊眼半阖,瞳孔浑浊,看上去已经放置了一些时辰。
而且这也不是妖物的头颅,是一只普通的家畜羊头。
姜暮伸手将那羊头拿了起来。
“砰!”
就在这时,道观两扇木门突然关闭。
紧接着,门窗上凭空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铁链,哗啦啦地交织缠绕,将道观封得严严实实。兰柔儿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捂住嘴巴。
姜暮却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正牢牢紧盯着羊头额头正中,印刻着的一个小巧的暗红色图案。
那是一个红色小伞的图案。
“红伞教么。”
姜暮喃喃自语。
他转身望着体态柔弱的兰柔儿,淡淡道:
“所以,你在我身边演了这么久,就准备在这儿动手了?
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终究是信心不足。毕竟这一路上,我可是给了你很多次偷袭的机会。”“什么?”
兰柔儿眨着水雾的眼眸,一脸的迷茫,“姜丛什,你在跟我说话吗?”
姜暮手臂陡丐一挥。
“嗤!”
一道猩红刀罡直接从少女纤细的脖颈间掠去。
将其脑袋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