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之吻来一个,要不要?”
姜暮挑眉看着她。
柏香面色古怪。
刚才两人不是亲过了么,还来?
姜暮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考虑一下呗。反正以后可能天各一方,再也见不到了。我把初吻送给你了,不拿走多亏啊。”初吻?
柏香很是无语。
就你这浪荡公子哥,还有初吻?
见姜暮低下头,缓缓靠近,柏香本能地想闪避。
可当迎上对方那双温柔伤感的眸子,女人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动了。
随着男人那张脸在视线中不断放大,柏香的心跳加速。
不行!
绝对不行!
女人在内心呼喊,可脚步却始终未动。
“亲了嘴唇……算不算触碰了我的底线?”
在嘴唇即将相触的那一刹那,柏香的脑海中倏然闪过一丝挣扎的念头。
随着念头闪过,男人的嘴唇压了上来。
这下,再后悔也晚了。
不过女人忽然想到,之前都已经亲过脸蛋和额头了,嘴唇也是脸蛋的一部分,好像并不算失守底线吧?嗯,肯定不算的!
想通了这一点,柏香的懊悔和对自己的恼怒没了,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她缓缓闭上了美眸。
姜暮没有急躁,只是温柔而缱绻释放着感情。
不带任何掠夺的意味。
一轮初升的红日,终于挣脱了东方地平线的束缚。
万丈金芒破晓而出。
一缕晨曦穿过院角枝桠,恰好落在两人相贴的唇间。
金色的光斑在他们呼吸交缠的空气里跳跃浮动,像无数细碎的星尘在跳舞。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那缕阳光钉住了。
没有远方,没有离别,有的只是光阴在缘分这条路上随手搁下的一个逗点。
往后,终究还有一个完美的句号等着他们。
地宫内,寒池如镜,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冷雾。
将池畔两道身影衬得如同画中之人。
凌夜望着徒儿清冷绝美的侧脸,轻声道:“姜暮突破七境的消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上官珞雪跪坐在寒玉上,背脊如刃,颈与腰成一笔冷峭的线。
裙幅铺陈,却在臀际收束成一道深弯。
犹如一弧满月。
她神色清冷如霜,只是卷翘的长睫毛微微闪动了一下,轻点臻首:“知道了。”
“对不起,小雪,之前……是为师误会你了。”
凌夜脸上浮现出一抹诚恳的歉意与愧疚。
当初得知姜暮道基被锁,修为停滞,而自家徒儿却伤势痊愈,星位稳固,她几乎是本能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以为上官珞雪暗中与姜暮修炼了《紫府参同契》,才害得一个少年天骄断送了前程。
为此她罕见地对徒儿发了火,说了重话。
但如今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徒弟。
小雪依旧是那个冰清玉洁,一心向道的镇守使。
反倒是她这个做师父的……
不说也罢。
说多了全是心酸和腿软。
上官珞雪看着师父满脸自责的模样,修长的玉指轻轻攥紧了裙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试探道:
“师父,你就没有怀疑过……有没有一种可能,那门《紫府参同契》被师祖当年修改过后,已经没有那个负面效果了?
男人即便修炼成功,也不会被锁死道基?”
“这绝对不可能。”
凌夜摇了摇头,
“你师祖当年确实修改过这门功法,但也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一层针对外人的禁忌罢了,怎么可能改动得如此彻底?”
上官珞雪默默抿紧了粉唇,不再开口争辩。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师父压根什么都不懂。
固执地沉浸在她自己的逻辑闭环里。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师父不会再怀疑她失了清白的事实了。
“另外,小雪,为师……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凌夜露出了几分扭捏。张了张红唇,本想直接坦白自己已经答应做姜暮女人的事。
可话到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
对上上官珞雪那张清绝出尘的绝美容颜,竟有几分心虚。
为人师表啊!
总不能恬不知耻地告诉徒弟,师父一把年纪了,忽然春心荡漾,当初说的“男人都是洪水猛兽”全是瞎扯吧?
她斟酌再三,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这段日子我在外面,独自想了许多。
以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或许……并不全对。师父这辈子从不懂男女之情,所以在这件事上,偏见太深,误了你许多年。
如果小雪你以后有了喜欢的男子,想要嫁人,师父不会再拦你,只会祝福你。”
凌夜的潜词是:
徒儿啊,以后我若是想嫁给姜暮,你得好好祝福为师,千万别觉得为师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这话落在上官珞雪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上官珞雪心头一跳。
难不成师父还是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或者姜暮那家伙不小心说漏了什么?
不应该啊。
姜暮那家伙就算再聪明,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发现自己“桃花夫人”的真实身份吧?
上官珞雪微微扬起下颌,淡淡道:
“师父不必如此试探。弟子此生,心中唯有煌煌大道。
人间风月不过是浮云过眼,不值一顾。
智者不入爱河,怨女才念凡尘,这等俗事,弟子毫无兴趣。”
凌夜无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旋即,她又想起之前在桃花树下,自己曾试图给姜暮和上官珞雪牵红线的事。
当时她还没有决定成为姜暮的女人,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当个红娘也不错。
可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
既然她这个做师父的都已经亲自下场,深陷其中了,那就绝不能再把冰清玉洁的徒弟也给拉进这个“火坑”里。
师徒两人共侍?
这等惊世骇俗,违背纲常的事情,绝对不可以。
而考虑到姜暮变态的妖孽天赋,以后十有八九会踏入十二境,与上官珞雪平起平坐。
万一到时候这两人突然对上眼了呢?
擦出什么火花来,那她这个当师父的该往哪儿搁?
不行!
必须先打个预防针!
想到这里,凌夜轻咳了一声,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再次委婉道:
“小雪,你别误会,为师并不是在试探你,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你放心,以后你若是有了喜欢的男人,为师绝对不会仗着师长身份去跟你抢的。
毕竞竟……咱们师徒名分摆在这里,若是为了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做出什么荒唐事来,可是有悖天理人伦,要遭天打雷劈的!”
凌夜的潜词是:
小雪,做人要有底线!
以后你千万别跟我抢男人啊,会遭雷劈的!
上官珞雪心头愈发奇怪,不明白对方今晚为什么翻来覆去说这些古怪话。
她淡淡应道:
“我说过,我不会沉沦男女之情。以后哪怕师父你有了喜欢的男人,徒儿也不会去抢。”
凌夜等的就是这句话。
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
以上官珞雪孤傲清高的性子,既然说出了这种话,是绝对不可能越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