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香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内心无比烦躁,像是有一团乱麻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过了许久,她才闷声道: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考虑的。”
还考虑?
女护卫一听这话,急得差点跳起来。
这要是再考虑下去,说不定哪天主子脑子一热,真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她忽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带着几分悲怆:
“主子,您身负镜国皇室最后的一丝血脉,福泽深厚。属下坚信,主子一定能找到双鱼玉佩,成功光复大业。
王后娘娘和陛下他们在天之灵,也会护佑您的。
他们定然日夜期盼着主子能早日重振镜国山河,还镜国万千子民一个归宿…”
听到这话,柏香娇躯一震。
是啊……
是啊,自己身上背负着整个镜国的遗志。
背负着无数亡魂的期盼。
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甚至快要忘了自己究竞为何而活。
柏香啊柏香,你难道真的要这般堕落下去吗?
你对得起你身上流淌的皇族之血吗?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风顺着气管吸入肺腑,强行浇灭了女人心头的涟漪和杂念。
再次睁眼时,
眼底的迷茫消失不见,唯剩帝后命格的清冷与孤高。
“好了,别哭了。”
柏香淡淡道,“我答应你,我们去运州城。”
然而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但身为一国公主,话已出口,宛如泼水难收。
若是此刻再出尔反尔收回去,反倒显得自己做贼心虚,坐实了对那个男人的不舍。
可是………
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要不试着回去问问姜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运州城发展?
但她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家伙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在某些事情上却倔得很。
毕竞扈州城是他的家乡。
他的根。
之前也不是没听他说过,总司和别的州府想挖他去更高的地方,他都拒绝了。
所以,他肯定不会去法州城的。
懊恼与矛盾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让柏香一时心烦意乱。
而女护卫听到主子终于松口答应,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道:“主子英明,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即刻出发前往法州城。”
“现在?”
柏香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眼神微微闪躲,
“我还有些私人物品落在了扈州城,没有带出来。你先动身去坛州城,提前打点好一切。本宫回一趟扈州,拿了东西,过几日便去与你汇合。”
“那不如让属下去帮您拿吧?您金枝玉叶,何必来回奔波?”
女护卫立刻自告奋勇,生怕夜长梦多。
“不必。”
柏香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见对方一脸不放心的模样,不禁有几分好笑,也有几许可悲,
“怎么?还怕本宫跑了不成?
你放心去办你的事,最多三五天,本宫处理完私事,自然会去法州城找你。”
见主子语气坚决,女护卫也不敢再多嘴忤逆,只能无奈地抱拳领命:
“是。那属下这就去坛州城给主子物色住所。”
说罢,便离去了。
总算是把主子从那个火坑里给劝出来了。
女护卫心里美滋滋。
目送着护卫的背影消失在密林尽头,柏香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暮色渐沉,林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