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姐姐,我也不会放弃你!”
余音在洞中回荡。
凌夜怔怔站在井边,许久,才缓缓擡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瓣。
唇角向上,翘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但旋即,又发出一声幽幽叹息。
凌夜转身走出洞府。
山风呼啸。
叶无君正站在不远处的悬崖边。
狂风吹打着她的宽大长袍,将臃肿的身躯包裹得紧紧的,远远望去,活像是一尊矗立在崖畔,随时准备化茧的巨大肉巢。
“出来了?”
叶无君转过头,看着凌夜微红的脸颊,眼里闪过一抹戏谑,“我还真以为,凌巡使不会对男人感兴趣呢凌夜恢复了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模样,自动过滤了对方的调侃,淡淡道:
“我答应你的星丹,等姜暮安全从秘境出来,我会一颗不少地交给你。”
“可以。我这人做生意,向来最讲诚信。”
叶无君回答得很是利落。
她擡头看了看天色,“秘境试炼,最少也得五六日才能出来。要不我吩咐下人,给你在谷内安排间上好的客房?”
“不必了。”
凌夜一口回绝,“我就在这里守着,哪儿也不去。”
叶无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上的肥肉:
“随你便。你是金主你说了算。我会吩咐那几个丫头,每天准时给你送些吃食酒水过来。”说罢,她召唤出白鹤跃了上去。
伴随着一阵鸣叫,白鹤载着肉山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云雾缭绕的高峰之间。
山顶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凌夜缓缓走到悬崖边,在一块平坦的石块上坐下。
将长剑搁在自己的腿上。
她望着眼前翻涌不息的云海,望着云海尽头,思绪如潮水般涌动,飘向很远的地方。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凌夜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脊,喃喃道,“若是能早生几年……那该有多好啊。”
一阵恍神过后,双脚踏地的厚实感让姜暮重新睁开了眼。
他此刻正置身于一座破败的荒庙中。
庙宇四周的红墙早已剥落成灰,露出内里发霉的土坯。
大厅正中横陈着一座数丈高的佛像。
佛身残缺,不仅双臂齐断,连那张本该慈悲肃穆的脸也只剩下了左半张,右脸像是被某种巨力削去,露出狰狞的石茬。
姜暮走出庙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这里并非他想象中沼泽地那般泥泞阴森,反而是一片如诗如画的清新山野。
翠薇连绵,溪水潺潺,空气中甚至带着草木的芬芳。
但美则美,却诡异的没有声音。
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有虫鸣鸟叫,也没有溪流的潺潺水声。
一切都安静至极。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离了声轨,是一出静默的哑剧。
姜暮对这种秘境了解不深,但感觉除了灵气浓度极高之外,和之前经历过的幻境以及上官珞雪的道府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来的路上,凌夜曾向他讲述过。
秘境之内的机缘纯靠个人运气。
要么找到一个适合修行打坐的上古洞天道府,要么获得某位大能陨落留下的传承,要么得到一件天生地养的法器或者天材地宝。
但无论是什么,都是能让修士尽快提升修为的存在。
毕竟朝廷专门为此量身选定的秘境,目的便是为了用上等资源,快速催生出能证取七境以上“宿尊从星位”的顶级战力。
因为只有达到七境这个层次,才算真正踏上大道正途,开启修行界最为残酷的星位争夺战。握住了修行界大逃杀的入场券。
姜暮也没打算刻意去寻找。
一边适应这无声的世界,一边在这山野间漫无目的地转悠。
反正是碰运气的机缘,看老天爷能赏什么饭吃呗。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巴掌。
姜暮在秘境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悠了大半天,别说上古传承了,连根稍微有点灵气的杂草都没遇到。就这样,两天时间过去了,姜暮依旧颗粒无收。
“妈的,这秘境该不会是个空壳子吧?”
到了第三天,姜暮蹲在湖边看着无声跳跃的鱼儿,摸着下巴自语道,
“难道是因为我没拿“正规门票’,被这片天地的机缘给自动屏蔽了?”
如果真有这限制,那就完蛋了。
说明像他这样走阴面通道偷渡进来的“黑户”,哪怕机缘就在脚底下,也会被秘境法则自动屏蔽,什么都感应不到。
自己在这里瞎逛,等于是白白浪费时间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一阵细微的震动从远处的山峦后传来。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一阵阵如闷雷般的【气劲】波动,却在姜暮的神识中清晰无比。
“有活人?”
姜暮心中一动,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如同幽灵般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