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只来得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夜风掀襟,熟暖的体息混着微汗,贴着男人的耳侧,一下一下,像暗火煨着新酿的酒儿,带着几分醉人。
当姜暮靠近鄢城外部防区时,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黑夜之下,大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黑影。
无数妖物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无边无际,朝着各个斩魔司驻扎的防线疯狂冲击。喊杀声,嘶吼声,爆炸声响彻云霄。
“这怕是不止三万吧?”
姜暮咂舌,脸色难看。
好在,斩魔司之前布置的防线发挥了作用。
预埋的符篆陷阱被触发,地面上不时亮起一道道刺目的符文光芒。
成片的妖物在火光与雷霆中被炸飞。
水妙筝极目远眺。
凭借八境强者的敏锐感知,她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极远处的妖军大本营。
那里妖气冲天,有数道如同山岳般庞大的气息盘踞。
每一道都至少是七阶,甚至八阶。
而在更远处,云层深处,还有更加深邃的气息若隐若现。仅仅是逸散出的威压,便让天空中的云层都为之扭曲。
“十阶!?”
水妙筝俏脸难看,有些不敢相信,“竞然还有十阶妖物,不应该啊。”
姜暮也是心头一跳。
十阶妖物,真正的妖王级别。
水妙筝皱眉道:
“这很不正常。按照以往的惯例,妖军攻城,九阶和十阶的妖王极少直接露面。
因为它们忌惮镇守使的存在。
镇守使享受一城香火,专门克制这些大妖。
这些妖王都很惜命,通常只会派手下前来消耗,除非有必胜的把握。
可眼下,竟然有十阶妖物亲自坐镇,虽然离得很远,但这已经是很危险的信号了。”
姜暮冷声道:“除非妖军已经知道城内没有了镇守使。”
这个猜测一出,两人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如今袁千帆已死,这鄢城便等于失去最强的庇护伞。
仅凭田文靖、水妙筝这些八境修士,虽然能挡住七八阶的妖物,但面对十阶妖王……根本不够看。尤其按照常例,还有一个和镇守使针锋相对的十一阶大妖。
双方战力完全不匹配。
“也不对。”
水妙筝忽然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若是这些十阶大妖真的确定城内没有镇守使,它们早就直接杀过来了,根本没必要让这些低阶小妖先去送死冲锋。
它们一直在远处观望,迟迟没有动静。
我想,它们可能只是收到了一些风声,或者是察觉到了某种异常,但并不确定袁千帆是否真的出了事,所以在试探。”
“试探?”
姜暮眼神闪烁,说道,
“可问题是,袁千帆真的死了,这是个死局。
一旦它们试探出虚实,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到时候我们怎么挡?”
没有了顶尖战力威慑,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水妙筝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
“先去找田老商量对策吧,或许他有办法借用护城大阵拖延一二。”
“不。”
姜暮忽然开口,“直接去镇守使府!”
水妙筝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姜暮目光灼灼:“我想先去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是有人在假冒袁千帆唱空城计,还是这府里藏着别的什么猫腻。
如果是有人在顶替,那咱们就跟他摊牌,逼他想办法。
如果是别的……
哼,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被人当成棋子,为了必死的结局去送命。”
姜暮很生气。
镇守使都特么死得透透的了,城内竞然还一点风声都没有,甚至还对外宣称在“闭关”。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刻意隐瞒。
这种隐瞒,或许初衷是为了稳定军心。
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这就是在拿全城百姓和所有斩魔使的命在赌博。
他必须去揭开这个盖子,看看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水妙筝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去镇守使府。”
两人趁着天色未明,妖军尚未合围时,潜入了鄢城。
此时的鄢城内,气氛颇为紧绷。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