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与纷乱,她起身去后间烧了些温水,准备沐浴净身。
褪去衣衫。
肌肤胜雪,曲线玲珑。
她下意识地看向铜镜。
镜中映照出的,是一具足以让世间男子疯狂的完美娇躯。
尤其是那两————
凌夜低头看了看,秀眉微蹙,幽幽一叹:「小姜————应该很讨厌这么大的吧?
」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原地跳了两下。
刹那间。
镜中景象剧烈晃动。
巍巍颤,颤巍巍————
「真讨厌。」
掌司签押房。
灯火通明。
田文靖低头翻看着手中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录了近来斩魔司的大小事务,尤其是关于姜暮的部分。
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
冉青山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品着茶,看似淡定,实则脑袋隐隐作痛。
在田副掌司还没到司里之前,就已经有亲信将傍晚长街冲突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禀报给了他。
奇怪的是。
当得知姜暮和田文靖杠上的时候,再青山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宿命感。
毕竟这两头犟驴凑到一块儿,不尥蹶子才怪。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一个是资历深厚,作风硬朗的司内元老。一个是天赋异禀,行事不羁的司内新锐。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可让他真正选一个站台,那肯定是姜暮。
「这册子里记录的————关于姜暮的事迹,都是真的?」田文靖合上册子,忍不住问道,「没有一丁点夸大成分?」
太夸张了。
哪怕是说书先生的话本都不敢这么编。
冉青山放下茶杯,正色道:「千真万确。田老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司内任何人。」
田文靖沉默了。
久久无言。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凌夜要那般不顾身份地维护那个小子了。
并非是因为什么背景。
而是这小子的能力,实在太妖孽了。
「纵然有天纵之才————」
田文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可性子如此跋扈,若不加收敛,迟早会毁了自己。说到底,终究是太年轻,太气盛了。」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冉青山笑了笑,将册子拿回来,「田老这次去京城,上面可有下发什么新任务?」
田文靖知道他是想转移话题,也不再纠结姜暮的事,叹道:「无非是老生常谈。让我们加强戒备,防止雾妖二次入侵,严查红伞教作乱。」
「雾妖经上次一役,被上官将军重创,短期内应无力再犯。至于红伞教,」
冉青山顿了顿,「前些时日,正是姜暮揪出了韩夫人那条线,我们正在顺藤摸瓜,深挖其潜藏势力。」
田文靖站起身,走到窗边,拨了拨烛台上因燃久而有些黯淡的烛芯。
火光跳跃,映亮他严肃的侧脸:「上次雾妖入侵,很难说不是红伞教和雾妖的一次联手。而且,他们的计划其实已经成功了—让上官将军重伤,甚至面临丢失星位的风险。」
「老夫敢断言,一旦他们确认上官将军星位不保,必然会发起二次攻击。
而且这一次————恐怕就不是上次那种小打小闹了。
他们会把扈州城,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朝廷就没有补救措施吗?」
冉青山沉声问。
田文靖摇了摇头,眼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悲凉:「老夫不知晓朝廷全盘计划,但总司大人的意思是————到时候若真发生了,让我们先顶一顶。只要死的人不是很多,就行。」
「顶一顶————」
冉青山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田文靖看着他,宽慰道:「你也别太悲观。这次鄢城叛乱如此快被平息,说明红伞教也受了重创。—
群邪魔外道,再怎么闹腾也翻不了天。
两天后,老夫会亲自带队去鄢城清剿妖物。只要把那边的隐患清理干净,扈州城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冉青山点了点头:「但愿吧。」
「另外————」
田文靖压低声音,「老夫在京城还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听说陛下秘密派出了一队内卫,正在四处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