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那位东家少爷,看到对方这般殷勤找自家水灵小白菜,他内心肯定是不满的。
但现在东家改头换面,他内心反而期待两人能发生点什么。
毕竟自家女儿岁数也起来了,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不多时姜暮来到竹林。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透过翠绿的枝叶筛落,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林间清风徐徐,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颇有些「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踏入小院,只见院内晾晒着不少从神剑门顺来的药材。
而楚灵竹正站在一个巨大木盆里,赤着双足,踩着什么东西。
少女今日并没有穿那袭标志性的碧绿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短褐襦裙。
裙摆稍短,堪堪过膝。
随着她的动作,一截露在空气中的小腿若隐若现。
宛若两段刚刚出水的白藕,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散发着独属于少女的青春与活力。
「东家?」
听到脚步声,楚灵竹擡起头,精致的小脸挂着几滴汗珠,亮晶晶的。
她擦了擦腮边的汗,说道:「药材都差不多分拣好了,这些晾晒的品相稍差些,我打算免费送给些瞧不起病的穷苦人家。
既能积德,也能给咱们药铺和东家你攒点名声。爹爹说可行,东家你觉得呢?」
「随你,这药铺本就交由你们打理,这些事你自己做主便是。」
姜暮摆摆手,目光落在她脚下的木盆里。
盆中是一些淡粉色的花瓣混合着面团,被少女踩得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药香。
「你这是在干啥?」姜暮好奇道。
「这是玉灵花」。」
楚灵竹一边微微喘息着继续踩踏,一边解释道,「用来做玉灵香饼的,味道很好,还有养颜润肤,调理脾胃的功效。」
随着她的动作,那对儿嫩白的小脚丫在淡粉色的花泥中起起落落。
每一次踩下,花泥便从趾缝间溢出。
姜暮嘴角抽搐:「————你不嫌恶心吗?脚踩的饼子谁吃啊?」
虽然前世也不是没听说过脚踩葡萄酒,脚踩乌龙面,但真到了嘴边,还是有点心理障碍。
楚灵竹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洗得很干净好不好,而且踩之前特意用药汤泡过足了。
这玉灵花不同于其他药材,唯有这般踩踏才能更好的散出药性。再说了,这都是我自己留着吃的,才不稀罕给别人吃呢!」
姜暮哼哼道:「那是,别人若是知道这饼是被你踩出来的,估计想吃也得膈应死。
楚灵竹撇撇红唇,懒得跟这家伙斗嘴,继续踩着。
姜暮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进入正题:「你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姐妹兰柔儿,想让我帮她斩妖报仇,到底怎么回事?」
楚灵竹动作放缓,叹了口气:「柔儿也是个苦命人。她家以前也是做绸缎生意的,家境殷实。后来不知怎的惹了妖祸,爹娘都被妖物杀了,铺子也烧了。
那时她还小,躲在水缸里侥幸逃过一劫。后来被她姑姑,也就是现在的韩夫人收养了。
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寻找凶手,还真让她找到了杀她家人的妖物。但她一个弱女子,又不是修行者,报不了仇,只能求助于人。」
「所以你就告诉她,我这堂堂斩魔司堂主,出场费只值八两银子?」
姜暮盯着少女的脚。
他不自觉地将其与秋玥心的脚丫子做对比。
两人年纪相仿,但风格迥异。
楚灵竹更显苗条纤秀,如春柳抽芽,亭亭玉立。而秋玥心则娇小玲珑,透着一股子妖异的精致。
因而两人的脚儿也有了区别:
一个纤长秀气,骨肉匀停。一个娇小玲珑,足弓优美。
都很好看。
至于谁的更好吃,姜暮就无法知晓了。
或许楚灵竹的更胜一筹?
毕竟这丫头常年用药汤泡脚。
楚灵竹俏脸一红,有些心虚:「我就随口一说嘛————而且柔儿身上也没多少钱。
她家以前剩下的产业都被她姑姑拿走了,算是抵偿了养育之恩。她现在平日里也就做些刺绣女红贴补己用,哪拿得出大钱。」
「没钱也不能忽悠我们啊,这是玩命的活。」
姜暮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她那位姑姑,你了解多少?平日里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若放在以前,楚灵竹定然会以为这花花大少又惦记上人家的姑姑了。
会啐他一口,骂他色心不死。
但现在,她知道姜暮特意询问肯定是正经事。
少女停下动作,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韩夫人平日里待人接物倒没什么不妥,总是客客气气的,对柔儿也算照顾。
反倒是那位韩老爷,有些古怪。
我记得以前韩老爷性子挺强势的,韩夫人在家多少有些怕他。
但自从那次夫妻大吵,韩老爷离家出走又回来后,性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温吞懦弱,在韩夫人面前————甚至有点害怕。」
姜暮眸光闪烁。
之前韩府外小巷里,韩成虎欲言又止的神情再次浮现脑海。
一个人性情大变,往往意味着——
这个人,可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