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古堡最深处的地下大厅中。
苍白挽歌正穿着一袭繁复华丽的黑色宫廷长裙,静静立于大厅中央,那柄从不离手的蕾丝阳伞斜斜靠在一旁。她的周身,两股迥然不同的法则之力正在交织、碰撞、并且逐渐融合。
其中一股乃是死亡法则分支之一的凋零之力,所过之处,万物枯萎,走向终末。
而另外一股,则是猩红的鲜血之力,如同潮汐涌动,生生不息。
一个主终结,一个主生机。
两条看似南辕北辙的道,此刻,却被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这个整个过程凶险万分,容不得半分差池。
这么多年来,这两道法则都已经被她参悟到了极致,但即便如此,融合难度依旧极高,但凡融合过程中稍微出现任何一丝差错,都会是个法则反噬,前功尽弃的下场。
而苍白挽歌毫立在此,已不知多少个日夜,就连黑裙上的蕾丝,都在这两股交缠的法则力量震荡下,被绞碎了又凝,凝了又碎。也不知过了多久。
蓦地~
在某一个瞬间,两股法则之力忽然达成了某种平衡,骤然融汇成了一股,完成了真正的合流。凋零的尽头便是是鲜血的枯竭,而鲜血的终末,亦是万物的凋零。
原来这两条路,兜兜转转,本就是在同一个终点等着彼此。
苍白挽歌只觉豁然开朗,心中蓦然升起了一种明悟,原本停滞的境界也随之松动。
她只稍稍加了一把劲,便蓦然冲破了枷锁,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瞬时间,她只感觉这天地在她的感知中都仿佛变了模样,原本模糊的思路也变得愈发清晰,万事万物都仿佛有了全新的诠释。不知不觉间。
一枚神格便于她识海深处缓缓凝聚成形。
也就是在神格凝聚完成的那一刹那。
整个冥界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本就暗沉的天色骤然一变,血色的月光瞬息间铺满了整个天弯。城堡外。
那些开了又谢的苍白蔷薇也好似有所感应,忽得齐齐停滞了一瞬,随即疯也似地盛开了起来,连绵成了一片,好似化为了一片苍白的雪原。而与此同时。
但凡血脉之中流淌着血族血脉的生灵,无论是在主物质界沉睡的古堡老爵,还是在冥界游荡的血族血裔,此刻,根植在血脉中的力量都受到了触动,心中齐齐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们的血脉,也在这一刻尽数沸腾。
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应声而开,无数血族只觉得浑身一轻,体内的血脉之力竟是凭空又强盛了几分。凋零普薇古堡中,某只正在睡懒觉的小吸血鬼艾丝特,也在睡梦中咂了咂嘴,随即翻了个身继续睡,只是周身的气息悄咪咪涨了一大截。凋零与鲜血之主。
又是一尊双道成神的神灵,就此在冥界诞生。
与此同时。
炼狱界,炼狱熔炉。
正在参悟炼狱法则的林奇忽然心中一动,擡头顺着感应朝远方望去。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穷空间,望向了冥界的方向。
细细感受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挽歌妈妈,终于也成神了啊~~~”
“凋零与鲜血,双道成神……”
“有点意思~”
挽歌妈妈都成神了。
林奇心里,多少也有了点紧迫感。
好家伙,自己身边这群人一个两个的修炼速度都跟坐了云霄飞车似的,蹭蹭蹭的一路往上狂飙。他可不能被落下。
于是,他愈发沉下心去,继续在炼狱熔炉中参悟起了炼狱法则。
如此,又是数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
翡翠梦境。
世界树之巅。
丝丝续续的云雾缠绕在枝叶之间,宽大的树冠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宽大的叶片层层舒展,每一片上面都流转着温润的碧绿光华。而在那最高的枝头之上,坐落着一间小小的木屋。
正是当年林奇在翡翠梦境落脚时亲手搭建的那座小屋。
这么多年过去。
屋里的陈设,还一如当年。
此刻。
瑟兰希尔一袭月白长裙,正盘膝坐在小屋的窗边。
她的气息已经在这座小屋里,沉淀了足足百年之久,整个人几乎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忽然。
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一双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