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祭司当即会意的搀扶了她一把。
她借力坐了起来,看向那棵已经半枯菱的世界树,眼神渐渐变得空茫。
仿佛是在看透过这棵世界树,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你们人族有记载的“野人时代’,在高等精灵眼中,其实只是漫长历史中一个不起眼的片段。”“那个时代,你们人族还在为了生存而挣扎,我们高等精灵一族的文明却早已发展到了极盛时期。我们的文明璀璨而耀眼,掌握的疆域更是一度横跨了大半个大陆,是主物质位面当之无愧的霸主。”
“那时候,我们族内传奇众多,圣域更是毫不稀奇,论武力,我们曾镇压过地底魔物,驱逐过深海巨兽,就连当时颇为强盛的龙族都不敢轻易跟我们争锋。”“论文化,我们的诗歌、音乐、建筑、绘画皆是登峰造极,至今仍是各族模仿的对象。论艺术,你们人族现在追捧的精灵风格,不过是当年月神殿外墙上的花纹。”
“那时候,这座大陆上所有的种族,包括矮人、人类、豺狼人、巨魔,统统被我们视作“野人’。这不是蔑视,而是事实。因为在他们还住在山洞里茹毛饮血的时候,永暮王庭的月光就已经照亮了千年。”
林奇微微颔首。
虽然精灵女王的话略有自夸的嫌疑,但无可否认,这也的确是事实。
这方世界确实曾有过好几个文明,但哪怕是巨魔一族最早建立的那个巨魔文明,也远远不如高等精灵一族的文明瑶璨。哪怕到了现在,很多人类贵族,都还是以拥有高等精灵族的古董而自傲。
这些当年的事,林奇也从历史资料中了解过一些,但是从真正的精灵女王口中听到的自又是不一样。林奇对精灵女王示意了一下,让她继续。
“哎~”
精灵女王叹了一口气:“也正是因为站得太高了,族内的氛围渐渐变得奢座而空虚。有些年轻一代的精灵,出生便是超凡,成年便是五阶六阶,活了几百年甚至都没出过永暮王庭的大门。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危机,也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精灵族的统治。”“而这个时期,白衣女士艾露恩已经许久没有降下神迹了。月神殿的祭司们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再像上古时代那样得到她的回应。族内的强者们开始感到不安。没有神祇庇护的霸主,终究是无根的浮萍。”
“于是,一部分强者将目光投向了广阔无垠的星空。他们想去追寻艾露恩女士的脚步,想弄清楚神灵为何沉默。同时,他们也想将高等精灵的文明扩散到其他世界去,让月神的光辉照耀更多的位面。”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苦。
“当时,王庭内部出现了两种声音。”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月之祭司:“一种,是以我为首的激进派。我们一方面积极探索位面本质,一方面不断向虚空中发送魔法信号,搜寻其他位面,试图寻求其他智慧文明的回应。我们相信,只有走出去,才能找到神灵沉默的答案。”
“而另外一种,是以掌管信仰的瑟兰希尔为首的保守派。”
“他们认为精灵族应该继续在主物质位面生活发展,静静等待艾露恩的回归。外面的世界太危险,我们连主物质位面都还没有完全了解,贸然将触角伸向未知的虚空,只会招来灾祸。”
月之祭司听她提起当年的事,嘴唇微微抿紧,却没有反驳。
而精灵女王叹息道:“后来的事,你查了那么多史料,应该已经知道了。没错,回应我们魔法信号的,是一个自称为“深渊’的位面。”“那时候的深渊,把自己伪装得太美好了。他们给我们传过来的魔法影像中的使者,长相和我们高等精灵极为相似,个个举止优雅,谈吐得体。”“他们说自己来自一个叫做“永暗之庭’的美丽世界,那里也有月光,也有森林,还有一群热爱艺术和诗歌的智慧生灵。”“他们对我们的文明,也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断请求和我们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先是文化,再是魔法,最后是空间坐标。他们说,希望能建造一座空间之门,让两个世界真正连接在一起,让精灵的光辉照耀永暗之庭。”
说到这里。
精灵女王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自嘲之色:“可笑的是,我信了,很多激进派都信了,都被对方美好的展现给蒙蔽了。”说着,她又神色歉然的看向了月之祭司:“瑟兰希尔从一开始便反对这事,她说对方展现出来的美好外表下,有让她不安的东西,说深渊文明不可信。”“可我当时被深渊蒙蔽了,只觉得她是过于保守,是惧怕改变,是被月神殿的教条束缚住了眼界。”“我们因此争论了很多次,每一次都不欢而散,裂痕就这么在我们之间渐渐产生了。”
“终于有一次,我一时情绪上头,对她说了很重的话,我说她是井底之蛙,说她的保守会让精灵族永远困在这片小小的位面里,错失走向无垠星空的机会……我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究竟说过什么了,只记得我说了她很多很多,我们吵的很凶很凶……”“那一次之后,她便单方面撕毁了我们之间的月之盟约。”
听到这里。
月之祭司也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内心最深处的疤痕被揭开了,娇躯也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林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了一圈,心下暗喷了一声。
难怪瑟兰希尔之前提到以前的月之盟约对象时,眼神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