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林奇有点慌了。
看着月之祭司那张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严肃脸,他只觉得没来由的紧张,喉结更是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后勉强挤出了一声干笑:“瑟兰希尔,咱们真的只是牵了牵手而已,不必如此吧?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嗬嗬~”月之祭司冷笑了一声。
她双眸微眯的看向林奇,用一副已经洞察了林奇的心思的语气道:“你不会是想说,其实你并不想年纪轻轻就被婚姻束缚住吧?尤其是不想被我这样一个几千岁的老女人束缚住?毕竞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呢,是不是?”
“这这这……”林奇顿时一头瀑布汗。
他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月之祭司这番话确实戬中了他刚才瞬间闪过脑海的某些本能念头。他只得硬着头皮道:“至少,咱们不能这么草率。这种事总得多斟酌斟酌,你说是不是?”“嗬嗬,你放心……”月之祭司又冷笑了一声,仿佛看穿了林奇一般,“我们上古精灵族的月之盟约,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她顿了一下,斟酌着如何用林奇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最后道:“月之盟约和你们人类的婚姻不一样,缔约只是限定我们两人之间不能彼此背叛,并不代表你或者我,只能和一个人缔结月之盟约。”
“还能这样子?”林奇愣了一下,头顶仿佛出现了“理解不能,并大受震撼”九个大字。
然后,他不免小声嘀咕了起来:“难怪,史学家和史料中,都说高等精灵族那个,感情……嗬嗬~~”但面对月之祭司仿若杀人般的眼神,他立刻收声,把“感情丰富、生活做派混乱”这几个字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转而挤出了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月之祭司一直盯到他浑身不自在,才娇哼了一声,悠悠的收回了目光。
“咳咳~!!”林奇连忙转移话题,随口却又十分在意的问道,“那么,瑟兰希尔,你以前有过月之盟约的对象吗?”“有。”月之祭司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林奇表情一滞,但转瞬又鬼使神差的嘀咕了一句:“那个……该不会是精灵女王吧?”
月之祭司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让人完全读不懂情绪的目光静静看着他。
林奇浑身一激灵,赶忙识趣地闭了嘴。
见他识相。
月之祭司便收回了目光,随后她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林奇的手。
她凝望着月神殿中那尊巨大的艾露恩雕像,声音郑重道:“你跟着我念,一句一句跟着念,不要念错。”月光洒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林奇看了眼两人手指交扣的手,嘴角微微一弯,随即便收敛了表情,重重点了点头。
月之祭司阖上了眼睛。
当她再度睁眼时,她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羞赧,没有了闪躲,只剩下了一种沉静如月的庄重。她朱唇轻启,咬字清晰的念诵道:“银月为证,星辰为凭……”
这是用古老的高等精灵语念出的誓词,语调古老而悠远,每个音节都像是珍珠般动听。
林奇跟着她,一字一句地复述。
他研究过高等精灵族的史料,也会一些高等精灵语,但并不精通,以他的水平,看看文献资料还行,想用高等精灵语流利的和人沟通,他是做不到的。但月之祭司的声音却像是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引导力一般,让他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那些音节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就找准了音节的发音。当第一个句子从他嘴里被完整地念出来时,他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震了一下。那是月神殿在回应,以印证盟约的形成。
“我,林奇·布莱克伍德。”
“我,艾露恩之歌·瑟兰希尔。”
“在月之女士艾露恩的注视下,缔结此盟。”
随着誓词被一句句念出来,月神殿弯顶上洒落的月光变得越来越亮。
月华不知不觉中凝成了两道柔和的光束,分别照在了林奇和月之祭司的眉心位置。
两人的眉心正中,顿时有一道银色的月华印记浮现了出来,闪烁了几下后,才又重新隐入了皮肤下面。月之祭司神色不变,继续念诵后面的誓词。
“以此为誓,彼此之间,永不背叛。以此为约,灵魂相系,荣辱与共。以此为盟,直至银月坠落,直至星辰熄灭。”林奇也跟着念了一遍。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两道月华印记再次从两人眉心的位置浮现出来,并同时爆发出了璀璨的银光。然后,就像是气球被撑爆了似的,那银光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进散开来,从两人的眉心飘散到了全身,又顺着他们交握的手指流淌到了对方的掌心。那一瞬间,林奇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好似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和月之祭司的命运已经连在了一起,彼此就像是天空中的两颗星辰一样,虽然没挨在一起,却彼此照亮着对方。时至此时。
月之祭司才重新睁开眼睛,拉着林奇的手站了起来。
她的姿态自然而没有做作,唯有眼神里多出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柔,以及跟深层次的信赖,甚至,还有一点点依恋感……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