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会儿,那些真正不耐烦的人早就已经悄悄走了,那些骂得狠却舍得不走的也已经骂累了,擂下面反而安静了下来。有人干脆原地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和冥想,还有人掏出了各种零食开始愤愤不平的大吃特吃,还有不少人直接靠坐在地上打起了盹,低低的鼾声在观战区里此起彼伏。
整个不朽广场上的氛围,也从一开始的热血沸腾,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观众看向擂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唯有擂上那两队人,还在兢兢业业的互相试探,苟得那得叫一个理直气壮。
林奇和卡修斯把战斗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却没觉得两边磨叽,反而都觉得自家学生干得漂亮。在他们看来,在擂上碰到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就应该先苟住,不能给对方发育的机会,并在这过程中不断想办法去抓对手的破绽,这才是取胜之道。一股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感忽然就从两人身上冒了出来。
他们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几分“这小子倒是懂行”的赞赏。
可仅仅是一瞬之后,林奇就又很嫌弃地挪开了视线。
卡修斯则捂着自己那张还肿胀着的脸,“嘿嘿”干笑了两声。
至于曾经的手下败将瑟曦,还有尤妮斯,她们这会儿正坐在观众席上。
两人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忽然隔空互望了一眼,顿时都明白了过来,自己之前输得一点都不冤。这两支队伍在和她们交手时完全就不是现在的风格,显然当时都没有尽全力,手里多半还藏着大把的底牌。“快一!所有人都过来。”
瑟曦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忽然低喝一声,把自己的学生都召集到了身边。
“拿起纸笔,把他们的战术走位和阵型变化都给我仔细的记录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尤妮斯也是同样的动作。血之哀歌的队员们很快就在她身边围成了一圈。
她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擂上所有人的动作,一边看一边用笔在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注意看他们的斥候部暑节奏……这种三角站位,记下来!”擂上,“我们是冠军”的队长霍尔一边指挥战斗,一边忍不住暗暗皱紧了眉头。
他倒是不怕继续苟下去,只是对面的那个白毛小子显然也是个中老手,跟他一样小心谨慎,而且他们的队伍明显也跟他们队一样擅长演戏和苟道流。这样下去,怕是苟到天荒地老都分不出胜负。
他脑中不由得浮起了一个念头,要不要故意卖个破绽给对方,演对方一波来破这个局?
但这个念头才刚升起来,就被霍尔自己给直接否决了。
不行。
自己这么想,对方肯定也这么想。
对方那白毛队长现在不动,肯定是料想到了自己会按捺不住,这会儿多半就是在等着自己露出破绽呢~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着急。比赛,比的就是耐心。
谁先按捺不住,谁就输了。
于是乎,霍尔暗暗吸了一口气,决定继续维持苟道谨慎模式,同时开启言语垃圾话攻击战术。“对面的缩头乌龟,你们还准备缩多久?”霍尔忽然扬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就算是女妖之家的妹子,都比你们有勇气。你们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割了吧,反正留着也没啥用。”
对面骨墙后的白毛,显然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家伙,闻言立刻就回敬道:“你这绿毛龟要是够硬气的话,那就来啊~~~只要你敢来,你家白毛爷爷叉着腿躺着等你~~来啊~来快活啊~”
“哈哈哈~~宀”
一众同学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你们才是怂包,等我们赢了,一定给你们点上十八个女妖帮你们**。”
“也别等你们赢了。”埃里克嗤笑一声,“有种就现在过来拚刺刀,你家爷爷就在这擂中间,枪挑你们五个。”“哟~你这小屁孩毛长齐了没?要不要躺姐姐怀里来~姐姐给你喂早餐~~桀桀桀~”
双方你来我往,各种下三路的垃圾话被不停的丢向了对面。
但他们的身体都个个都很诚实,没有一个人肯往前多迈半步,全都是嘴上骂得凶,脚下的站位却稳如磐石,苟得那叫一个稳如泰山。如此这般,很快就又是三个时辰过去了。
天色不知不觉就已经完全黑透了,冥域的天空中出现了一轮朦胧的血月。
那是冥界的标志。
可见不死帝国这片冥域,正在逐渐和冥界融为一体。
淡淡的血色月光洒在不朽广场上,给这场荀道流对峙平添了几分喜剧色彩。
就在大家昏昏欲睡,以为他们还会这样天荒地老的耗下去的时候。
忽然。
一道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住了全场。
众人被吓了一跳,立刻条件反射的擡头。
就见不死帝皇的投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高空之中,衣袂飘飞,气势霸道而威严。
他轻轻一挥衣袖。
擂上的空间就骤然变得扭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