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若真是如此,那大皇子岂不是被冤枉的?”
“卡洛琳皇妃……她竟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好深的算计,好毒的心肠!”
而原本失了魂般的大皇子弗里德里希,却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忽然活了过来。
他猛地擡头看向魅姬,一脸的激动和难以置信:“魅,魅姬,你……你说的是真的!?是这毒妇……是这毒妇在背后害我!?”“荒谬!”
面对千夫所指的险境,卡洛琳皇妃也是怒容满面。
面对众人看向她的质疑目光,她脸色发白,目光中满是愤怒与冤屈交织的厉色:“诸位,你们竟然相信一只低贱魅魔对本皇妃的指控!?”她伸手指向了场中那只半魅魔:“此物本就是深渊邪物,最擅长惑人心智,颠倒黑白。如今老三那孽畜从深渊归来,手中还牵着一只纯血魅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是他抓了这贱婢的母亲,以此为要挟,逼她临场翻供,意图扰乱视听!”
这话一出,广场上顿时又起了一阵强动。
本来笃信卡洛琳是幕后黑手的那部分贵族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三皇子如今半魔半人,又带着只魅魔……”
“对啊,魅魔的话岂能轻信?先前她还指控大皇子,现在又说自己是受皇妃指使,翻来覆去,究竞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一时间,原本已经倒向大皇子的舆论,竞又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混乱,几方人马各执一词,吵吵嚷嚷,像极了一锅烧糊了的粥。
卡洛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中都快咬碎了牙齿,在心底恨恨的咒骂起来。
该死的奥古斯特!该死的马克西米利安!如果不是你们这两个孽畜横插一脚,本皇妃的计划早就完成了。不过,事已至此,想要达成目的,恐怕就只有动用最后的招数了。
一念及此,她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这魅魔的证词反复无常,已经是断不可信。要想证明事情的真相,还本皇妃一个清白,也还诸位一个真相……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一怔。
便是连那三位阅历颇丰的老公爵也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
卡尔罗特公爵白眉微蹙的询问道:“皇妃此言何意?到了这般田地,竞还有什么法子能厘清真相?”卡洛琳皇妃道:“自然是以大预言术,求诸于至高圣光。我可以请圣光教会大主教亲至,以神术回溯时光,照见当时真相。”话音方落。
广场东侧的天空中,忽地有数道光柱垂落而下。
那些光柱纯净而温暖,仿佛自天弯尽头倾泻而下的晨曦一般,瞬间驱散了广场上那些因深渊飞龙降临而弥漫开的深渊魔气。紧接着,一阵悠扬而庄严的圣歌便在虚空中响了起来。
那歌声空灵而神圣,就像是有千万个唱诗班在同时吟诵一般,令在场所有人纷乱的心绪都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光柱中央,有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位身披纯白镶金边牧师袍的老者。
他面容慈祥,眼神悲悯,手里握着一柄以圣白水晶雕琢而成的权杖。那权杖足有一人多高,给他凭添了几分威严。随着老者现身,那从天而降的光柱缓缓消散,唯有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仍旧萦绕在他周身。他每向前踏出一步,那光晕便会荡开一圈乳白色的光环,衬得他好似一尊自神话中走出的圣者,不疾不徐地踏空而来,最终缓缓落在了观礼上。大主教甫一落地,卡洛琳皇妃便立刻迎了上去,朝他敛衽行礼,姿态恭谨而虔诚:“见过安德森大主教。”“见过大主教。”
“圣光在上,恭迎大主教圣驾。”
广场上的贵族们,无论是观礼上的公爵侯爵,还是角落里缩着脖子的小贵族们见状,都忙不迭地垂首朝安德森大主教致意。无论这些老牌贵族私底下愿不愿意,他们都得承认,圣光教廷在帝国内的影响力早已根深蒂固。而教廷背后的神圣教国,更是泛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强权。
格里姆斯比帝国境内的圣光教会,说到底,不过是那个庞然大物伸出来的一根触须罢了。
在圣光教廷面前,哪怕是帝国公爵,也得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安德森大主教见状,伸手将卡洛琳皇妃搀了起来,随即面色温和的朝四周微微颔首致意,算是回礼。“大主教阁下,我的请求,您想必已经清楚了。”卡洛琳皇妃神色郑重,“接下来就麻烦您了。”安德森大主教微微颔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怠:“看来今日,又得损耗不少的寿元了咯~不过……我与陛下相交一生,今日便权当是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这话一出,不少贵族神色动容。
众所周知,大预言术乃是圣光教廷中最为神异的禁忌神术之一,其代价极重。
施展者需要以自身的精神本源和生命力为柴薪,强行拨动时光长河,回溯既定时空中的因果碎片。每一次施展,施术者轻则折寿,重则伤及根基,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安德森大主教能如此决然,当真不负他与奥托陛下那数十年的情谊。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位圣光老者踏空而下,缓缓落到了水晶棺椁之前。
他举起了手中的权杖,而后松手,那权杖顿时悬空而起,杖尖的圣白宝石绽放出了耀眼的乳白色圣光。有金色的铭文在那宝石之中浮现,让那绽开的乳白色圣光之中带上了几分璀璨的金色。
在圣光的笼罩下,安德森大主教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了一大截。
他双手结印,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顿时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尘在舞动和汇聚。很显然,这是要开始施展大预言术了。
岂料。
正在这时。
“哟哟哟宀宀”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似乎还带着几分亢奋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听说有人要施展大预言术?这可巧了,大预言术在下也略懂一二,不如我们切磋切磋,互相印证一下?”闻言,全场皆是一愣,不由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林奇身侧,不知何时竞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与打扮得庄重肃穆的安德森大主教截然相反,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牧师袍,但那袍子洗得异常干净,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但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那张脸。
他太年轻了,年轻得有些过分了,看模样不过就是二三十岁出头,金发碧眼,极其芙俊,嘴角还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活像是一个刚从神学院毕业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荒唐。”
“这是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居然敢对大主教如此无礼?”
“他是疯了不成?一个小小牧师,也配谈什么大预言术?”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安德森大主教也不禁侧目。
他眉头微微一挑,倒也不恼,只是以一种阅尽千帆的温和口吻淡淡问道:“年轻人,你是哪座教堂的牧师?”金发青年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却莫名透着股轻浮味道的圣礼。
“在下不过是一介小小的流浪牧师,居无定所,四处游历。名字不值一提,您叫我卡修斯便好。”一旁的林奇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接了一下,额角似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卡修斯这狗东西……真是越来越会装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套东西,偏偏还装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