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见状,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份约莫一成份额的灵魂本源,沉吟片刻,又从中切出了十分之一,屈指一弹,飞向了一旁瑟瑟发抖的白骨法典。
「老骨,今日你也算有功,这是赏你的。」
「桀————啊不桀,多谢主人,多谢主人!」老骨的魂火剧烈跳动起来,激动得上下颌骨疯狂打颤,「老奴————老奴何德何能————主人您真是太慷慨了,老奴以后定当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您让老奴往东,老奴绝不往西,您让老奴咬狗,老奴绝不撵鸡————」
「行了行了~」林奇摆摆手,眼神带着警告意味看向了它,「对了,你不会把今天的事乱说出去吧?」
「不敢,绝对不敢!」老骨赌咒发誓道,「老奴的嘴比亡灵墓穴的封印还严。」
话音未落,苍白挽歌的虚影便忽然飘到了老骨面前,猩红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它:「小骷髅,若让吾知晓你在外头乱嚼舌根————」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透着股彻骨的寒意:「吾便亲自带你去冥界好生调教一番。吾那冥界苍白城堡之中,有一万种法子能让骷髅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噗通!」
老骨吓得直接整本法典扑倒在了地上,封面上的骷髅头拼命磕头,在地面上撞得砰砰作响:「挽歌大人饶命~老奴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老奴就是个瞎了眼聋了耳的废物法典器灵,求大人开恩啊!」
那副谄媚至极的怂样,逗得三位妈妈皆是忍俊不禁。
就连向来严肃的月之祭司都轻哼了一声:「这器灵————倒是识时务。」
林奇看着这闹剧,也是哭笑不得,心中却是一片温暖。
虽说今日凶险万分,但有三位妈妈撑腰,这感觉————
真他娘的稳!
随后。
林奇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抛在一旁的魔圣器深渊号角上,精神力微微一动,深渊号角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捉住,托到了自己面前。
这次,林奇可暂时不敢拿手去触碰了。
「这东西————」月之祭司注意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抹讶色,清冷的声音中带上了丝丝颤意,「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以前,高等精灵一族也遭受过深渊入侵,尤其她还和一位深渊恶魔领主同归于尽了,自然知道这玩意儿,还十分厌恶。
「原来这号角,居然落到你手里了。」米娅也是微微侧目,眼神凝重的告诫道,「这玩意儿上缠绕的魔念可不轻,不知有多少深渊中的上位者曾以此物为媒介降下过投影,在其中留下过烙印。」
她伸出纤手,掌心中腾起了一团炽烈的金色圣焰:「交给我吧,我这就用圣焰将其彻底净化,永绝后患。」
「别,饶命啊~~」
林奇刚想开口阻止,然而他还没开口呢,就听到那深渊号角竟也发出了一道哀求声:「求您了,别净化我————」
那嗓音怯生生的,透着股楚楚可怜的意味。
「嗯?」米娅掌心的圣焰悬在了半空,秀眉微微蹙了起来,「居然已经诞生器灵了?
看它这魔性底蕴,怕是一尊颇有些年岁的老物件了,也不知曾勾连过多少次深渊,造下过多少杀孽。」
「似这等污秽魔器,要么将其永世封印于神圣教国宗教裁判所的地牢最深处,受万世圣光煎熬,要么————就让我现在就直接将其焚为虚无,免得再留祸患。」
她指尖的圣焰跃动不休,显然丝毫没有放过这深渊号角的打算。
见状,那深渊号角上泛起了一圈能量涟漪,一道半透的纤细虚影自号角中缓缓升腾而起。
那是个身披黑袍的女子身形,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
她悬浮在半空之中,双手局促地绞在了一起,看起来怯生生的,声音也软糯而卑微:「求————求各位大人开恩,别,别烧我,我————我真的还有用处————」
见状,林奇赶忙阻止道:「米娅妈妈,且慢动手,这东西若是运用得当,可是件不可多得的利器。」
「哦?」米娅侧首,红唇微微抿起,「你待如何?此物邪性深重,可不是好相与的。」
「正因为她能沟通深渊,咱们才更要留着。」林奇露出了一抹轻笑,「试想,若能反向利用,咱们不仅能监听深渊动向,必要时还能以此为饵,再设个局坑那些魔将一把————
这岂不是比直接毁掉划算得多?」
呆愣了一瞬后,三位妈妈相视一眼,眼眸中皆泛起了兴奋的光芒。
「你是说————」米娅掌心的圣焰悄然熄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你想把这号角,当成那个八阶火焰术士,萨弗拉斯来用?」
「差不多吧。」林奇操控着精神力滴溜溜的把玩着这把漆黑的号角,嘴角噙着一抹微妙的笑意,「不过,萨弗拉斯那家伙只能单线联络一个地狱恶魔领主,而这支深渊号角里面————可是存着不少深渊大佬们的联络方式」呢~」
「嘶~~~」
三道抽气声几乎同时在房间内响起。
苍白挽歌、米迦莉娅、月之祭司,三位站在凡俗顶端的超然存在,此刻全都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眼神齐齐望向林奇。
那目光中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某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好家伙————」米娅喃喃自语,漂亮的脸蛋微微抽搐,「你这小子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你这是准备把一众深渊魔将、恶魔领主们,统统薅秃噜皮啊?」月之祭司清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有些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过————」苍白挽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折扇轻点着下颌,若有所思的道,「这似乎,好像,仿佛————真的是个不错的计划呢~」
出于对林奇一贯的信任,三位妈妈对视一眼,竟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可以尝试。」米娅率先表态,金色眼眸中闪过了一抹促狭之色,「反正被坑的又不是咱们。」
「但你要当心。」月之祭司也没有异议,只是略微警告了一句,「此物邪性极重,其内不知道藏着多少深渊大佬留下的暗门诅咒,随时可能反噬。你切记,务必在我等三人皆在场时方可动用,绝不可单独施为。」
「母亲大人放心,孩儿省得。」林奇恭敬颔首,随即瞥向了白骨法典道,「老骨!」
「老奴在!」白骨法典顿时一个激灵,封面的骷髅头谄媚地飘了过来,「主人有何吩咐?」
「交给你了。」林奇朝着深渊号角努了努嘴,「去和你的同类小伙伴交流交流,问问这玩意儿该怎么用,顺便————树立一下咱们这边的威信。」
「桀桀桀~~」老骨顿时来了精神,下颌骨开开合合,发出了招牌式的反派怪笑,「这个老奴最擅长了,主人您就瞧好吧,看老奴怎么把这新来的小丫头片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话音未落,老骨便气势汹汹地飘向了那深渊号角,封面上的骷髅头努力做出了一副狰狞表情,魂火嚣张地跳动着:「喂,小妞儿,听好了,老子生前可是骸骨魔王的头颅骨,在各大位面南征北战,见过的世面比你吃过的灵魂都多!识相的,赶紧把你肚子里的秘密都吐出来,否则————桀桀桀~本大爷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器灵界的规矩!」
那黑袍女精灵的虚影本就柔弱,此刻被老骨这一吓,更是蜷缩成了一团,身形颤巍巍地发抖,可怜巴巴的呜咽道:「别——————别过来————呜呜————别欺负我————」
「嘿,还跟我装可怜?」老骨愈发得意,整本法典朝她一点点逼近,「告诉你,这招对你家骨爷爷没用!快说,这号角里存着几个恶魔领主,或是魔将的印记?分别是谁,都怎么联系?不说的话,你骨大爷就————」
然而,就在老骨嚣张地几乎要贴到对方面前的刹那。
「轰~」
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骤然从深渊号角上升腾而起,朝着白骨法典扑了过去。
那火焰中还夹杂着滔天的怨气、腐蚀之力,以及某种来自深渊最深处的恶意,老骨一时不察,顿时整本法典都被那火焰吞没在了其中。
「嗷~~~!烫烫烫~!我的额头骨啊,我的鼻梁骨————哎呦喂,我的魂火~~!」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老骨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整本法典都在半空中疯狂翻滚了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封面上的骷髅头就被烧得焦黑一片,眼窝中的魂火也变得萎靡不振0
老顾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那嚣张的气势,惨兮兮的求起了饶:「女王大人饶命,老奴错了,老奴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收了神通吧~~」
那黑袍女器灵的声音依旧软糯糯的:「哼,我————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林奇看着这反转的一幕,忍不住扶额长叹:「老骨啊老骨,让你去收拾对方,不是让你去送菜————」
「主人,这真不怪老奴啊!」老骨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往林奇身后缩,封面的骷髅头被烧得黑,却还不忘犟嘴,「她可是正儿八经的魔圣器,老奴不过是白骨圣殿里一本平平无奇的法典————要不.您老搜集些顶尖材料,比方说半神的骨头、传奇巫妖的脊椎,重新把老奴升升级?到时候,老奴保管帮您把这破丫头镇压得服服帖帖的,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你可拉倒吧~」林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指一勾,将那本法典拽回了手里,「我要有那种材料,打造根法杖、炼套骨甲什么的不香吗?给你升级?你是想屁吃。」
他随手把老骨塞进了储物戒里,整了整衣袍,亲自迈步上前。
那黑袍女器灵此刻早已收敛了周身黑焰,身形重新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悬浮在深渊号角上方。
感受到三位妈妈那或慵懒、或威严、或清冷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自己身上,她顿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团成了一团瑟瑟发抖起来。
这模样,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凶悍?
「别紧张。」林奇朝她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声音也放得很轻柔,「放心,咱们不做那打打杀杀的事。聊聊?」
器灵闻言,看看林奇,又看看那三位围在周围的大佬,最后怯怯点头,声音柔弱道:「大人————您问。」
这架势,她敢说「不」么?
「先报上名来。」林奇随口问道。
「奴婢————奴婢名为莫尔迪安特·暗渊之喉·千魂噬灭者」————」器灵立刻老老实实的报出了一长串拗口的音节,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说慢了一步就会触怒眼前这位煞星。
「停。」林奇眉头紧锁,擡手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太长了,记不住,也不好听。换个简单的。」
器灵愣了愣,瘪了瘪嘴,似是有些委屈,但最后还是没敢抗议,只弱弱地问:「那————大人想唤奴婢什么?」
林奇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目光从那漆黑的号角上扫过,又看了看器灵那圆滚滚、蜷缩成一团的虚影,眼睛一亮:「唔————号子?角子?唔————」
他沉吟良久,在器灵忐忑不安的注视下,忽的一拍手道:「有了,以后你就叫饺子」吧!」
,器灵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明显僵住了,小拳头在袖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很想抗议,很想怒吼自己堂堂深渊魔圣器的器灵,曾伴随过多少恶魔领主征战位面,岂能叫这种————这种听起来像是食物的名字?
然而,当她瞥见苍白挽歌微微眯起的猩红眼眸,以及米娅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时,所有的反抗勇气瞬间烟消云散了。
「多————多谢新主人赐名。」
器灵,不,如今该叫饺子了,她强颜欢笑的伏低了身形,声音里带着哭腔的卑微道,「饺子————饺子以后定当尽心服侍主人————」
「这才对嘛~」林奇满意地点点头,「行了,饺子,现在跟我说说,你这联络簿」上,具体都有谁的印记?咱们一个一个来,慢慢薅————呃,慢慢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