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不要乱放法术,听我号令齐射!」
安格斯本身的指挥能力就相当不俗,此刻临危指挥,命令得当,很快就帮助乱军稳住了阵脚。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堂而皇之地指挥起整个战场来。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服气。
一个距离炎魔稍远,伤亡较轻的战营,其首领是个实力接近四阶的狂战士,向来桀骜不驯。
他看到安格斯在那里「发号施令」,脸上露出不屑,非但没有积极靠拢,反而大声呵斥自己的部下不准过去,试图自己收拢部队向另一个方向突围。
然而,就在他挥舞着战斧,唾沫横飞地叫嚷时,忽然脚下一软,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让他一个跟跄,差点摔倒。
「嗯?谁————」他顿时惊怒交加,张口就准备骂~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支苍白骨箭从远处疾掠而来,快如闪电,又精准无比的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贯穿其头部,又从后脑飞出,带起了一篷脑花。
这种来自战场上的冷箭,最是难防。
这个桀骜的狂战士动作骤然僵住,眼睛凸出,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瘫软倒地。
「首领~」
「老大!」
他的部下顿时大乱。
而不远处,一处半塌的土墙阴影下,一个脸上戴着蓝色面巾、穿着一套皮甲,并用斗篷遮住了身体的「士兵」,正缓缓放下手中骨弓。
斗篷滑动间,隐约可见其露出的手臂上,分明是毫无血肉的苍白骨骼。
没错,这正是早已被林奇偷偷放出,潜伏到位的三阶骷髅弓箭卫士一骨由基。
而安格斯则抓住时机,朝着那边混乱的队伍高声喊道:「别乱,你们都听托马斯的,托马斯,带你的人靠过来,结成左翼方阵,快!」
那个名叫「托马斯」的副营职,原本正因为首领暴毙而六神无主中,听到安格斯点他的名,又看到其他队伍都在听从安格斯指挥,哪里还敢犹豫?
他当即嘶吼着开始收拢部下,并按照安格斯的指令向指定位置移动,布置阵型。
而在生死存亡的压迫下。
整个战场的各部乱兵,被安格斯迅速整合了起来。
在他的指挥下,部队且战且退,始终与发狂的炎魔和地狱犬保持着距离。
盾牌手层层阻击消耗,弓弩手和法师部队则集中火力,一波波地倾泻在两头怪物身上。
甚至有两架被拖到附近的轻型投石机,也在安格斯的命令下调整角度,朝炎魔投掷出了石头。
饶是实力达到七阶的精英炎魔,以及那头五阶的地狱三头犬都实力强大,且凶悍无比,但在失去了主人指挥,又被成建制、有战术的远程部队不断集火消耗的情况下,也依旧开始不断受伤,逐渐不支。
尤其是实力较弱的地狱三头犬,最先被集火倒下。
剩下的那头炎魔虽然更加强大,但在前后干掉了三百多号人后,它那火焰身躯也变得明暗不定起来,动作明显变得有些迟缓。
最终,在又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伤亡后,这头恐怖的精英炎魔,终于在无数箭矢、魔法的轰击下咆哮哀嚎了一声,庞大身躯崩解成了漫天火星和流淌的熔岩,彻底消失。
「赢了,我们干掉它了!」
「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蓝面巾们见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疲惫。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死亡威胁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
然而,还没等他们庆祝完和炎魔、三头地狱犬一战的胜利。
「咻咻咻~!」
「轰轰!」
城墙方向,蓄势已久的赤脊堡守军,就在雷蒙德的命令下发动了猛烈的远程打击。
一时间,箭矢如雨,魔法光芒不停闪耀,甚至还有魔法卷轴施展的爆裂火球被轰了出来,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此时还惊魂未定的蓝面巾中炸开。
与此同时,赤脊堡正门轰然打开。
「杀~!!」
雷蒙德一马当先,骑着一头骸骨战马冲出了城门。
他身前是两头咆哮的铜甲尸,身后是僵尸部队,骷髅部队,两翼则是骷髅骑兵部队。
还有那些挥舞着战斧怒吼冲锋的矮人战士,挽弓射箭的半人马,开着还在突突突冒黑烟的机甲的地精等等也紧随其后,气势汹涌地扑向了蓝面巾们。
更令蓝面巾残兵们绝望的是,在他们后方的废墟中,也响起了密集的骨骼摩擦声,以及一阵阵低沉的尸吼声。
他们扭头看去,就见密密麻麻的骷髅兵从赤脊堡外的废墟中不断涌出,短短片刻就对他们形成了包围,其中甚至能看到几具格外高大的僵尸。
如此前后夹击,外带包围圈。
刚刚经历了炎魔之乱的蓝面巾部队哪里顶得住这个?士气当即就崩溃了。
「突围,兄弟们都跟着我突围~!」安格斯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所有还能动的,跟我冲,咱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身先士卒,一手持盾,一手挥舞着重剑,带着三百多本部人马就如同锋矢一般朝着骷髅包围圈猛冲了过去。
有了安格斯带头,残存的蓝面巾士兵们也仿佛有了主心骨,下意识地跟上了安格斯这面「旗帜」,朝着同一个方向发起了亡命冲击。
雷蒙德和林奇的亡灵部队立刻「奋力」阻击,双方在废墟间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安格斯部确实骁勇,更是悍不畏死,竟然「真的」在骷髅海的包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率领蓝面巾们突围而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雷蒙德在后方气急败坏地大叫,开始指挥着部队进行衔尾追杀。
于是,一场追击与逃亡的戏码在赤脊山麓上演。
蓝面巾残兵丢盔弃甲,亡命奔逃,雷蒙德的守军和亡灵部队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赶,时不时冲上去咬下一口,留下几十具尸体。
一路追杀了十多里,直到进入一片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天色也渐渐昏暗,雷蒙德才无奈下令停止追击,收兵回城。
而安格斯,则继续率领着残部一路狂奔,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他率领残部逃进了一处稀疏的树林中才停歇下来。
而此时,跟在他身边的部队已不足千人。
其中三百多是他的本部人马,其余则是蓝面巾各支部队的残兵败将,几乎个个带伤,神情萎靡,如同惊弓之鸟。
安格斯立即下令,在此地紧急安营扎寨。
他亲自安排岗哨,划分防区、组织人手救治伤员、分配干粮和饮水,并不断地安抚情绪,鼓舞士气。
「兄弟们,无论如何,我们都活下来了。」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才有机会杀回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他的出色指挥,以及身先士卒冲阵的表现,早已深入人心。
在这支刚刚经历了惨败,群龙无首的残兵中,安格斯·费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他们实质上的统师。
而随着安格斯的安抚。
营地也渐渐安定下来,每个人都在静静的舔舐着伤口。
巴顿清点完自己手下的亲卫,脸色却忽然变了,开始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四处张望。
「布莱德?布莱德在哪?谁看到布莱德了?」
那个力大憨厚,关键时刻敢为统帅出头的壮小伙,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是打心眼里喜欢那个新兵,甚至盘算着战后一定要好好培养他。
可惜,他找了好几圈,问了许多人,都没找到「布莱德」的身影。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拳头狠狠砸在了一旁的树干上,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许多。
这一幕,不远处正在与几名军官商议下一步行程的安格斯全都看在了眼中。
他目光微暗,心中也是暗暗叹了口气。
他自然清楚「布莱德」去了哪里。
那个狡黠如狐的年轻亡灵法师,此刻恐怕早已和他的师兄在赤脊堡里把酒言欢,庆祝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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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蓝面巾一方的压抑悲伤的气氛截然相反,此刻的赤脊堡内,却是一番欢天喜地的景象。
尽管除了赤脊堡这座城堡外,整个赤脊领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胜利了。
此时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