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从仓库离开以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帐篷，因为要跟赶来的军队们错开，这浪费了他十五分钟的时间，要不是他多年来磨砺出的意志力，恐怕就会倒在军营里，万事皆休。
回来的时候，何赛迎上来他都没搭理。
他的时间非常的宝贵，毕竟他赌的就是一时半会绝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去做了什么，因此他必须尽快回来处理自己身上的那些打斗痕迹，当然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搞清楚仓库外那个黑影到底是谁。
关门的动静惊动了鹿思娴，只见她抬起精致的小脸，眼神颇有点困惑，似乎一直都待在帐篷里，从未出去过。鹿不二就这么盯着她仔细看。
试图看出点什么。
鹿思娴发现少年的眼神非常怪异，却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面无表情说道：“哥哥受伤了么？”
她从床上爬起来，踮起脚尖把窗户给关好，从医疗箱里取出了绷带和烫伤药，还摸出了镊子和球，还有医用酒精。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鹿不二轻声说道。
“血的味道，烧焦的味道。”
鹿思娴一本正经回答，之前她就表现出了相当敏锐的嗅觉，简直就是特么的属军犬的，一点儿味道都能闻出来。
“难道你不是亲眼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
鹿不二皱着眉：“伱之前去了哪里？”
鹿思娴平静回答：“一直在帐篷里睡觉。”
鹿不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盯着她。
鹿思娴就这么跟他对视，眼神困惑。
根本不像是装的。
鹿不二沉默了许久，但却无法从她身上找出任何破绽，她表现得就像是刚刚睡醒，十六岁的女孩子按理来说无法装得如此浑然天成。
但回想起仓库里见到的那个黑影，眼睛苍白得仿佛透明，隐隐透着一丝空洞和狰狞，说话的声音也像是在梦呓，好像是在梦游一样。
这让鹿不二隐隐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份资料，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曾经受过严重的脑损伤，有梦游之类的怪异行为。
如果是梦游的话，那的确有可能什么都不记得。
“怎么会这样？”
他疲惫地坐在军工椅上，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但他有一个办法验证。
只是要等女孩睡着以后再说。
鹿不二随手把军装扯下来，只剩一件染血的衬衫。
之所以不在仓库里脱衣服，是因为他不能只穿外面的军服，否则就会被人看到他衣冠不整，从而引发不必要的怀疑。
“这件事我不会对别人说。”
鹿思娴平静说道：“哥哥可以不杀我灭口吗？”
鹿不二一愣，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对于一个作为预备役的小姑娘而言似乎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但却被她很平静地说了出来。
鹿思娴见他疑惑不解，便解释道：“以前没成为预备役的时候，我是被领养的小孩子，也看到过一些不该看到的事情，差点被当时的父亲掐死。所以我会很乖巧的，我不会说出来。”
看得出来，她虽然像是个布偶娃娃一样没什么感情，但对于活下来这件事是非常执着的，否则她也不会半夜睡觉的时候都握着一块玻璃碎片，生怕自己在睡梦中受到别人的伤害。
鹿思娴把少年身上的衬衣脱下来，看到了他伤痕累累的上半身，那些伤口触目惊心，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一刻，小姑娘愣住了。
“怎么了？”
鹿不二瞥了他一眼。
鹿思娴眨动着眸子：“哥哥不痛么？”
鹿不二想了想：“痛，但是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