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忠义高于天理,纲常重于公义,即便主公逆天而行,他亦愿以身为盾、为矛,为自己的忠义殉葬。
以前万穗看史书的时候,见曹操杀人如麻,令泗水为之不流。他干出了这么天怒人怨之事,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士人愿意为他卖命?
现在她懂了,那些人并非不知对错,而是将忠义置于天理之上。他们不为暴行辩护,却以“尽忠”二字默许罪恶。
至于百姓?
在他们的眼中,百姓就和会说话的牛羊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和他们同一阶层的士人才算是人,曹操只不过是杀了别人的几十万牛羊罢了,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以后不再如此残暴就行了,难道还真要让他偿命吗?
她忽然觉得悲哀,这老人忠的不是百姓,不是道义,而是一个名分、一个身份。
他宁可背负骂名,也要守住心中那套腐朽的封建道德。
既然如此,那就踏碎他的忠义牌坊,击破他的道心。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老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万穗的嘴角微微勾起,她缓缓地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官袍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也多了一顶三梁冠,腰带上也挂上了组佩,玉佩相击,清越之声如裂冰。她目光如炬,直视老者。